第620章 视后&影后&天后(1 / 2)

激荡1979! 泥白佛 2135 字 7个月前

朱霖和成方圆在工体外面道别,等成方圆走后,她一眼就找到了魏明的车。《商战小说精选:》

坐进副驾驶位后,看到喜子和乐乐都在,她并不奇怪,只是诧异还有一个高中生样子的女孩。

仔细一看,认出来了,那个唱《小草》的...

县医院的白炽灯管嗡嗡低响,像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老蜂,昏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粒。林卫国蹲在儿科诊室门口水泥地上,后颈衣领被汗浸得发硬,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化验单——上面“轮状病毒”四个字像四枚烧红的铁钉,扎进他眼底。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胡茬,粗粝得发疼。旁边长椅上,七岁的林小满蜷在母亲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皮半耷拉着,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哨音。妻子陈秀兰用凉水浸透的毛巾一遍遍敷他额头,毛巾刚搭上去就滚烫,再揭下来时边缘已蒸出一圈湿痕。

“卫国,药房排到三十七号了。”陈秀兰声音发哑,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医生说……得挂水,今天夜里不能回镇上。”

林卫国没应声,只把化验单对折两次,塞进裤兜最深处。那地方还揣着早上从供销社换来的半斤粮票、两毛三分钱硬币,以及一张皱巴巴的《人民日报》剪报——头版登着“经济特区筹备组成立”的消息,铅字印得墨色浓重,边角已被他摩挲得发毛。他摸出烟盒,只剩一支“大前门”,烟丝松垮塌陷。火柴划了三次才燃起一簇蓝焰,烟头亮起的瞬间,他看见对面墙上贴着的泛黄标语:“赤脚医生就是好,一根银针治百病”,墨迹斑驳,底下一行小字“1976年春刷写”,像道褪色的旧伤疤。

急诊室门帘掀开,穿洗得发白蓝布褂的女医生探出身,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双疲惫却清亮的眼睛:“林小满?进来吧。”

林卫国一把抱起孩子,小满轻得像捆晒干的稻草,肋骨隔着薄薄的棉袄硌着他的手臂。输液室里弥漫着碘酒与陈年木头腐朽混合的气味,十几张铁架床排成两列,床单洗得发灰,床脚锈迹如凝固的血。护士扎针时小满抽搐了一下,哼都没哼出一声,只是把脸埋进父亲颈窝,眼泪无声地洇开一片深色。林卫国左手托着他后背,右手按住自己左胸——那里正突突跳得发闷,仿佛有只拳头在肋骨间反复擂打。他忽然想起今早拜年时,村支书老赵拍着他肩膀说:“卫国啊,你那点‘歪门邪道’,趁早收了!供销社招人,铁饭碗,端稳了比啥都强!”当时他笑着应承,顺手把包里那本翻烂的《机械制图》往里掖了掖,书页边角卷曲如枯叶。

吊瓶里的葡萄糖盐水一滴、一滴,坠入透明胶管,像迟缓的钟摆。林卫国盯着那滴水,忽然觉得它坠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最后悬在管口,将落未落,晶莹剔透,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煤油灯——那是隔壁王婶家窗棂透出的微光,昏黄,摇晃,像一豆将熄的鬼火。(都市热血必读:)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

“爸……”小满忽然睁眼,声音细若游丝,“咱家院里那棵枣树……明年……还能结枣吗?”

林卫国心口猛地一缩。那棵枣树是去年秋他亲手栽的,树苗细得能被风折断,他蹲在冻土里挖坑,手背裂开几道血口子,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浆糊在树根上。他记得自己当时想:等这树活了,等小满长高了,等家里那台坏掉的收音机修好了……可此刻孩子烧得迷糊,竟惦记着一棵树的生死。

“能结。”他嗓音沙哑,把小满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他滚烫的额角,“结得比往年还多,红彤彤的,压弯了枝条。”

小满嘴角微微翘起,又沉沉睡去,呼吸却比先前更沉滞。林卫国不敢动,怕惊扰这脆弱的平静。目光扫过输液室另一头,一个穿着靛蓝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低头补鞋,鞋掌上钉着密密麻麻的铜钉,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人手指粗短,布满厚茧,却灵巧得惊人,锥子穿过牛皮时只发出极轻的“噗”一声。林卫国认得他——刘铁匠,公社铁匠铺唯一的老师傅,三年前因“私下替人打镰刀多收五分钱”被罚扫厕所半年,如今铁匠铺早散了,他靠补鞋维生。

刘铁匠似有所觉,抬眼望来。两人目光在半空撞上,没有寒暄,只有一瞬的停顿。刘铁匠垂下眼,继续穿线,铜钉在灯下又闪了一下,像颗冷硬的星子。

凌晨两点,输液室里鼾声此起彼伏。林卫国抱着小满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裹着霜粒扑在脸上,激得他一颤。陈秀兰紧跟着出来,手里拎着个搪瓷缸,里面盛着刚从锅炉房打来的热水。她头发散乱,鬓角沾着草屑——那是下午在村口麦场帮人卸粮时蹭上的。“卫国,咱……真不回去了?”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整条街的睡梦,“明儿一早,供销社招工报名就截止了。”

林卫国没说话,只是把小满往上托了托,孩子在他臂弯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烧得发烫的小手无意识抓住他胸前的布扣。那扣子是陈秀兰昨夜新缝的,蓝布面,白线脚,针脚细密却略显僵硬——她白天忙着蒸年糕、炸丸子,夜里灯下赶工,手指被针扎破了三回。林卫国低头看着那枚纽扣,忽然想起昨夜小满发烧前,曾把玩过这枚扣子,用小指甲刮着白线,嘟囔:“妈缝的扣子,像颗小星星。”

“回去。”林卫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天亮前赶回去。”

陈秀兰怔住,手里的搪瓷缸晃了晃,水面映着天上残月,碎成一片银鳞。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默默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蓝布棉袄,严严实实裹住小满,又把自己的围巾绕了两圈,系紧。围巾是去年林卫国用三斤鸡蛋跟镇上裁缝换的,藏青色,毛线粗粝,却织得异常厚实。她把最后一截围巾掖进小满领口时,指尖触到孩子颈后一小片滚烫的皮肤,烫得她指尖一缩。

归途是条土路,坑洼不平,月光惨白,照见路旁枯草如戟。林卫国背着小满,陈秀兰提着搪瓷缸紧跟其后。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远处传来“哐当、哐当”的闷响,由远及近,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余韵。一辆平板车出现在路尽头,车辕上绑着几根粗壮的松木,车斗里堆着黑黢黢的煤块,拉车的是头瘦骨嶙峋的老黄牛,脊背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每走一步,肋骨便清晰地凸起又凹陷。赶车人裹着破棉袄,叼着旱烟袋,火星明明灭灭,像只疲倦的萤火虫。

“老李头?”林卫国停下脚步。

赶车人眯眼辨认片刻,烟杆在车辕上磕了磕:“哟,是卫国?背娃子上县里看病?”

“嗯。”林卫国点头,没多言。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