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分。
秦小树把铁锹插进染料桶里搅。
桶壁的裂口在搅动中扩大。
一股浓稠的染料喷出来。
秦小树脚下一滑。
他栽进铁锅旁。
铁锅的边沿滚烫。
他的左手按在锅沿上。
痛得他大叫一声。
他往后仰。
地炉里的火烧得更旺。
铁锅被他的身体一撞,从炉子上翻下来。
滚烫的染料和茶叶泼在地上。
秦小树被溅了满身。
他的脸、脖子和胸口像被火炭盖住。
他在地上打滚。
染料粘稠得像胶。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被染料堵住了。
他趴在地上,不再挣扎。
上午十点二十分。
秦运来在仓库门口听到染色车间的叫喊。
他跑过去。
他推开车间门。
一股热浪和怪味扑出来。
秦运来冲进去。
他的脚踩在地上的染料上。
他滑倒了。
他的身体撞向墙边的抽风机。
抽风机从墙上脱落。
风机的金属外壳砸在他的后颈上。
秦运来趴在地上。
他的脸浸在染料里。
他试着抬头。
后颈的剧痛让他无法动弹。
他的视线模糊。
他看见秦小树躺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秦小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秦运来想喊。
他的嘴张不开。
上午十点四十分。
柳成仁在检验站里把报告放进文件夹。
他站起来去关窗户。
窗台上的花盆边有几张被风吹乱的报告。
柳成仁伸手去拿。
他的身体往前倾。
他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翻出窗外。
检验站在二楼。
他头朝下摔在楼下的石板地上。
他的头顶正好磕在石板的棱角上。
血从耳朵和鼻子里流出来。
他手脚摊开,躺在检验站楼前。
手里还抓着那几张报告。
下午三点。
麻柳沟镇的茶叶加工厂被调查人员进入。
秦小树的死因是呼吸道被染料堵塞导致窒息。
秦运来的死因是颈髓损伤。
柳成仁的死因是颅脑损伤。
染色车间里的染料成分被检测出含有工业化工原料。
仓库里的茶叶被全部没收。
秦运来的账本显示五年来一直在收购病叶和老叶。
麻柳沟镇开始整治茶叶市场。
多户茶农家的茶叶被重新抽检。
秦运来的茶厂被拆除。
林默从麻柳沟镇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数字高高跃起。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光点继续向前延伸。
林默在黑暗中继续。
新的光点出现在龙城以西约一百三十公里处的铁桥铺镇。
铁桥铺镇因镇口那座老铁桥得名。
铁桥横跨在一条深涧上。
镇子里最大的生意是木炭。
周边山上的硬木被砍下来烧炭。
其中最大的一家木炭厂叫“永兴炭厂”。
老板叫单德海,五十九岁。
单德海的炭厂用最原始的地窖烧炭法。
工人把木头堆进山边挖出来的窖里,点着后封口焖烧。
这种烧法出炭多。
但危险。
每年都有工人被火燎、被烟闷、被塌下来的炭堆压死。
单德海不管。
他只在镇上招最穷的人。
人死了赔给家属几百块。
他的罪恶值是五万二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单德海的侄子单小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