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淡淡瞥了他们父女俩一眼，也没理会朱文雄，直接看向了唐聿胜。
“胜哥，大早上就call我，搵我过来见面，乜事呀？”潇洒抽了口烟，明知故问。
“潇洒，我听人讲，你最近收了好多马仔，从三岁到八十岁，只要有机会，你都不放过啊！”唐聿胜问道。
“胜哥讲笑了，只是兄弟们看得起我，主动拜投而已。”
“那是当然，你潇洒哥现在名声好巴闭的。”
唐聿胜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潇洒，既然你收了他们做兄弟，那就应该好好教一教他们。
你看看你手下那帮烂仔，走粉、卖四号仔……乜都做。
仲目中无人、无视江湖规矩，连同门兄弟姐妹都随意欺负。
几个堂口都对你有意见呀！”
“呵……”
潇洒哂笑一声，“胜哥，我们出来混的，不就是靠小弟东惹西惹的么？仲有，他们要是不惹事，一个个都是乖孩子的话，点会出来混？”
他端着茶杯喝了两口，神色不以为然。
“总要讲一点规矩吧？”唐聿胜沉声道。
“规矩？”
潇洒微微扬眉，大有深意：“胜哥，规矩是要花银纸的。我每个月要给你三万块的规费，不走四号仔，不去收坨地，去边度搵到这些银纸？”
戴着老花眼镜的唐聿胜听到这话，眼神微微眯了眯。
他能感觉到，潇洒已经有些不服掌控了。
本来是想借朱文雄父女这件事敲打敲打潇洒，但现在看来，继续“教训”下去，恐怕会不好收场。
念及至此，唐聿胜便说道：“这些事后面再谈，现在主要是文雄女仔的事，她只是个女生，又不是出来混的。
让你手下的人不要再去骚扰她了。”
“是啊，潇洒哥，如果婉芳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替她给你道歉。看在大家好歹算是同门的份上，放我女仔一马吧。”
朱文雄适时开口，主动向潇洒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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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人心难测（二）
“潇洒哥，我只想让婉芳她好好上学，不希望她出来当矮骡子，继续走我的老路啊。”朱文雄忧心忡忡的说道。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潇洒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你话乜呀？”
“瞧不起我们矮骡子呀？”
朱文雄没想到自己关心则乱，一句话戳到了潇洒的痛点。
出来混的人，最不愿意见到有人看不起他们了。
“不是啊，潇洒哥，我……”他开口想要解释。
潇洒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敲桌子厉声道：“龅牙雄，我话俾你知，你女仔同我兄弟，谁先骚扰谁还不知道呢！
你想让她好好上学，那你就去跟学校讲，我不负责这件事。
仲有，你不想你的女仔出来混，但我看她跟九龙城寨那帮流莺走得也挺近的。怎么，难道做野鸡就比当矮骡子高人一等啊？”
“潇洒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朱文雄努力解释，“我哋是同门兄弟来的嘛，点会瞧不起矮骡子？我自己都是矮骡子。
只是婉芳她是女人。
男人出来混，顶多流血受伤，大不了就一死，可女人出来混……”
朱文雄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明确了。
江湖上鱼龙混杂，女人走进这个污水池里，想要出淤泥而不染，那太难了。
潇洒却毫不在意，冷笑道：“怎么，她镶金的呀？边个睡不是睡？”
“这……”
“行了，你不用说了。”
潇洒抬手一挥，失去耐心，骂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原来就是你这个老东西在挑拨我和胜哥的关系。你好大face，请胜哥出面讲和，给他老人家几多钱啊？”
“喂，潇洒！”
坐在唐聿胜右手边的花臂男子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下桌子，提醒道：“讲话注意点，胜哥出面讲和，是不想大家闹得不愉快。
什么叫给他老人家多少钱？
你还有没有把胜哥放在眼里？”
“天椒，你少给我装傻！”潇洒满脸厉色，“都是出来混的，谁不知道谁啊？要是没好处，胜哥吃饱了撑的来管这种小事？”
“你讲够了没有？！”唐聿胜出声喝问。
被手下如此阴阳怪气，他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了。
潇洒见状，虽然很想反呛对方一句，但毕竟唐聿胜是坐馆，是整个字头的话事人。
他还不想就这样跟社団闹翻。
沉默了半秒钟，干脆直接拎着外套站了起来打算离开：“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吧。”
如此漠视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唐聿胜。
唐聿胜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扑街！你想造反啊？卖了几颗四号仔，翅膀就变硬了，想要自立门户是不是？”
潇洒闻言，转头走回唐聿胜面前，居高临下：“阿公，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我潇洒能走到今天，是我自己拿命拼出来的，不是靠几张银纸买来的。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不想晚年横死街头，就该趁着现在还有几分面子乖乖退下去享清福。
为了一个早就退出字头的外人同我讲数？
我看你老糊涂了！”
“他吗的潇洒，你太嚣张了！”天椒霍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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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人心难测（三）
谁也没想到，潇洒居然会对坐馆说出如此激烈的话语。
身为唐聿胜身边的头马，纹着花臂的天椒当场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狠狠推了潇洒一把，直接将潇洒给推得撞翻了一张桌子。
“干！”
这一动手，局面就再也控制不住。
双方身边的小弟全都起身，迅速冲上前扭打起来。
茶餐厅里其他的客人见状，连忙起身往门外走去，朱文雄也拉着女儿站起身来，迅速往后退。
只见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动中，碗碟茶杯碎了一地。
“不要打了！”唐聿胜站起身来，望着大打出手的两帮手下，气得脸色铁青。
可惜这时候双方早就打出了真火，根本不是他两句话能喊停的。
朱文雄见此，心知这件事是因他们父女而起，不能真的就躲在一旁。
他看准机会冲进人堆，拉住身穿红色背心的天椒：“天椒哥，别打了。”
可话才说完，就被潇洒从后面揪住他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朱文雄当场被打得头破血流！
“爸！”朱婉芳顿时尖叫，顾不得挨打的风险，立刻跑上前把朱文雄扶到旁边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爸，你怎么样？”
她眼中晶莹闪烁，满脸担忧。
朱文雄捂着额头勉强喘了口气，缓缓摇头。
退出江湖太久，都已经忘了这种混战中该怎么保持戒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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