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放下手，铁铃轻轻响了一声。

孙孝义没动。

他站在原地，呼吸很急，但背挺得很直。

刚才那一击让他脑子嗡嗡响。

体内的灵力流得很慢，像在干地上浇水，渗不进去。

但他撑住了。

林清轩的剑指着老道，她在等孙孝义的反应。

这是规矩。

孟瑶橙闭上了眼睛，躲在她身后。

她不敢看老道。

慧眼告诉她，老道身上的黑气很重，看一眼就会让人发疯。

山谷里只有风声。

孙孝义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老道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不屑。

他没再摇铃，只是慢慢放下左手。

铁铃垂在身侧，又响了一声。

叮。

老道抬起头，盯着孙孝义。

他的眼神很冷漠，像在看一只蚂蚁。

“你们在做什么？”

老道的声音沙哑。

他指了指身后的禁魂渊。

那里黑雾翻滚。

“永生鼎是大道的梯子，不能毁。”

老道摇摇头，笑得更深了。

那种慈悲让人害怕。

“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天道？”

这话像巴掌一样打在孙孝义脸上。

凡夫俗子。

这四个字刺痛了他。

他想起了七岁那年除夕。

想起了枯井边的哭声。

想起了母亲推他下去的样子。

想起了父亲倒在血泊里。

想起了恶人谷那些人的笑声。

屠城。

炼魂。

这就是他们说的天道？

孙孝义死死盯着老道。

虽然灵力不够，经脉受伤，但他的气势更凶了。

“屠城炼魂，也是天道？”

孙孝义的声音很虚，但语气很硬。

“满门死绝，万魂哭嚎，这就是大道之梯？”

老道没生气。

他只是淡淡地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没有万魂献祭，怎么成仙？”

林清轩的脸色变了。

她握剑的手在抖。

这不是人说的话。

这是魔说的话。

老道继续说：

“你们阻止我，就是阻碍众生超脱。”

孙孝义气得发抖。

怒火冲上头顶。

他想拔剑砍死这个老东西。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了清雅道长的话：

“冤孽随身，也是道缘。”

“隐忍太久，爆发才厉害。”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压住杀意。

这个老道很强。

刚才那一击让他受了重伤。

硬拼会吃亏。

而且，老道的话有逻辑。

他在用扭曲的价值观为自己的罪行辩护。

孙孝义决定先听他说。

试图从逻辑上驳倒他。

“众生超脱？”

孙孝义冷笑。

“拿无辜者的命换自己的长生，这叫超脱？”

“你口中的众生，是指被你炼化的人，还是你自己？”

老道收起笑意，审视地看着他。

“小辈，你太年轻。”

老道摇头。

“你不懂世间的残酷。”

“弱肉强食，是天地法则。”

“强者生存，弱者消亡。”

“我只是顺应天道。”

“凡人寿命短，一生碌碌无为。”

“被我炼化，灵魂永恒，这是恩赐。”

孙孝义听得想吐。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把人当燃料。

为了长生牺牲任何人。

这比恶魔还坏。

“恩赐？”

孙孝义怒斥。

“那是谋杀！”

“那是屠杀！”

“你装成救世主，只是为了掩盖贪婪和自私！”

老道叹气。

叹息里带着无奈。

“执念太深，难自拔。”

“罢了。”

“既然你不信，那就慢慢悟吧。”

“等你站在权力顶峰，就明白我的苦心。”

孙孝义知道，讲道理没用。

老道的世界观已经扭曲。

正常的道德在他眼里都是软弱。

但这更坚定了孙孝义杀他的决心。

“我不会悟的。”

孙孝义冷冷道。

“我只信手中的剑，心中的义。”

“你今日拦路，我就今日杀你。”

“你若不死，我便誓不为人。”

老大笑了。

笑声刺耳。

“好一个誓不为人。”

“年轻人，火气大。”

“可惜，光有火气没用。”

“你需要实力。”

“而我，就是实力的化身。”

老道向前迈了一步。

空气变得沉重。

孙孝义感到威压扑面而来。

呼吸困难，脚步沉重。

但他站着不动。

林清轩想上前帮忙。

孙孝义伸手拦住她。

“别动。”

孙孝义低声说。

“他在试探。”

“我们出手，他就反击。”

“我们要稳住心神，找破绽。”

林清轩犹豫了一下，停下了。

她信任孙孝义。

关键时刻，师兄的判断总是对的。

老道看着孙孝义坚定的眼神，戏谑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