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辽东南道,金州卫。
郭年靠坐在书房的软榻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虚弱。
那日在密林中,那根贯穿他侧腹的床弩巨箭,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也给他留下了极其严重的创伤。
他确实还有一枚回春丹,只要吃下去,这伤势很快就能痊愈。
但他没有吃。
因为,他需要自己保持这种“重伤虚弱”的状态。
这是他接下来的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这二十来天。
有很多人都来看望过他了。
冯胜,周兴,刘真、徐方……
辽东南道的各类官员,无论是真心还是异心,都来看望他了。
甚至就连蓝玉,也过来送了个果篮。
虽然蓝玉眼底还是有一些“怎么没死了”的遗憾,但至少表面上还是对他这个恩人保持着相当大的尊重,也说了一些嘘寒问暖的话。
至于真心不真心的,郭年其实也不在乎。
就连医师都来了几茬。
但当这些医师看过郭年的伤后,开口第一句全都不是该怎么治疗,而是先问:不是,这么重的伤,你怎么还活着呢?
气得蒋瓛差点当场踹人。
得亏他的双腿还没好,这些医师才没遭殃。
郭年看完朱棣派人送来的密信,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多大的波动。
因为,就在昨天。
他已经先一步,收到了一前一后寄来的两封信。
第一封信,是太子朱标的。
信中,朱标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焦急。
他明确地告诉郭年,金陵城那边已经不值得回去了!
朱标甚至在信中直言,就算郭年违抗军令,背上抗旨的死罪,也绝对不能回去!
因为只要郭年不回去,朱标就能在金陵城跟朱元璋周旋、求情。但如果郭年回去了,那就是必死无疑的瓮中之鳖!
而第二封信。
是吕氏派人送来的。
吕氏在信中的表述,就显得隐晦了。
她只是含糊其辞地提到京城有一些危险,但并没有像朱标那样,绝对禁止郭年回去。甚至字里行间,还有一种“太子隐隐期盼郭年能回京解释清楚”的引导意味。
这细微的差距。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吕氏在这封信里,埋藏了些恶毒的小心思!
她想骗自己回去送死!
而朱标在吕氏送信之后,又紧接着送来那封语气严厉的密信。
其实,也是在隐晦地提醒郭年——
自己的妻子,似乎已经不完全与他这个太子一条心了。
吕氏有问题!
这种“太子暗示外人自己老婆有问题”的事情,听起来极其荒谬。
但放在朱标和郭年这种超越了君臣、可以说是生死知己的关系上,却又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东宫,同床已经异梦了啊……”
郭年随手将吕氏的信扔进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其实早就与吕氏有过几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