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站在那张巨型地图前。
那张图画出了大唐,也画出了大唐之外更广袤的天地。
大红圈标出的金银矿、铁矿、马场,明明白白地展示着财富。
他当了一辈子兵。
从前朝打到本朝,功劳不少,委屈受得更多。
朝堂上那些文官天天算计军费,打输了要掉脑袋,打赢了要被弹劾拥兵自重。
将军们活得畏首畏尾,最终只能在长安城的宅院里斗鸡走狗,交出兵权憋屈等死。
跟着皇帝,这是唯一的宿命。
现在,眼前这位太子,要把全天下的武将放出笼子。
用最强的铠甲,最猛的火器,去抢去杀,去打下万世不拔的基业。
苏定方转过身,撩起战袍下摆。
扑通。
他双手解下腰间那把天子剑,将其平托在掌心,高高举过头顶。
“末将苏定方,愿为太子殿下驱驰!”
这位年近四十的悍将,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末将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了。”
“愿为殿下,为大唐,打下这万世不拔之基业。”
李承乾大步走上前。
薛仁贵跟程处亮在一旁看着笑了起来。
江夏王李道宗抚着胡须,连连点头。
大唐有哪个武将可以逃过李承乾的这个承诺?
封狼居胥,马裹尸还。
这是自古以来每个武将向往的事情。
李承乾没有去接那把天子剑。
他直接按在剑鞘上,用力一推,将剑推回了苏定方的怀里。
苏定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承乾。
“老将军,这把剑,孤现在赐给你。”
“从今天起,幽州十万大军,包括孤亲手带出来的五千西大营精锐,你皆可调动。”
“谁敢在阵前不听军令,谁敢动摇军心,你拿着这把剑,先斩后奏!”
苏定方手捧天子剑,激动得浑身发抖。
皇帝给这把剑,是为了让他防备太子,架空幽州兵权。
而太子把剑赏回来,却是明明白白地把十万大军的身家性命交到了他手里。
“末将接令!”
苏定方站起身,转身把天子剑挂回腰间。
他顺手抽出了腰间的障刀,在左手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末将今日在此立下军令状。”
“哪怕是陛下拨给我的那三百北衙禁军,从今往后也是殿下的死士,谁敢有二心,我亲手剁了他!”
“最多一个月,末将给殿下操练出一支绝对听从东宫号令的虎狼之师。”
李承乾扔过去一块白布。
苏定方胡乱缠住手掌,大步走到沙盘前,直接扫掉刚才插下的所有红蓝旗子。
老将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薛校尉刚才的战术确实猛,但还不够绝。”
苏定方抓起一把黑旗。
“既然咱们有掌心雷和连发弩这种利器,又有势如破竹的重甲铁骑,那就不能只想着击溃。”
“要打,就得把他们全留在关内。”
他拿起推演杆,点在幽州城外三十里的风狼谷。
“现在的天气是一天天往深冬走,最多半个月,北边必有暴风雪。”
“咱们主动放弃幽州外围的几座小军寨,把薛延陀和突厥的残部全放进来。”
“等暴风雪一到,他们的骑兵速度大打折扣,弓弦也会冻僵,战力至少削弱三成。”
苏定方在沙盘上快速插下四面黑旗。
“这时候,咱们不守城。”
“重甲铁骑从正面平推,利用火器炸乱他们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