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在住院部七楼走廊尽头，门牌号703。

江冉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裤。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林野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没什么，反正我没什么事。”

“你那些队员还在酒店等着吧？”

“我刚才在群里发了消息，跟她们说你摔了，今晚可能回不去。”

“你那个黄毛，叫白晓静的那个，看着挺能闹的，但你说话她听。”

“她一直听。”

江冉：“南京的傍晚，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还挺好看的。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办公室窗户朝西，每天下午都能看到这个角度的日落。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现在坐在病床上看，反而觉得稀奇。”

“因为你这两年看的是山里的日落。”

“对。山里的日落是从山脊线后面沉下去的，带着雾气，颜色是灰蓝色的。城里的是从楼顶后面沉下去的，带着灯光，颜色是橘红色的。两种都不错，但不一样。”

“我这只手还能动。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不用在这儿守着。我姐晚上会过来。”

“你给你姐打了电话？”

“打了。她在江宁那边上班，下班之后过来。大概八点多能到。”

“那我等她到了再走。”

江冉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劝。

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上面放着一支电子体温计、一个血压计袖带和一小瓶碘伏棉签。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圆脸，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说话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走进来的时候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病历单，然后抬起头来。

她盯着林野：“你是……火星车队的老板？林……林野？”

林野偏过头来看着她。

“我认出来了！我刷到过你们的视频！白晓静那个冲进火场的视频，还有广州站夺冠的视频！我们宿舍的人都在看！太崇拜你们了！”

她说着，双手在胸前攥了一下又松开。

江冉靠在床头，偏头看着这个小护士那副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弯了一下。

林野靠在折叠椅背上，偏头看着那个小护士：“你叫什么？”

“我叫陈小敏！去年刚毕业分到这家医院，现在是住院部的护士。”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别着的工作牌，又抬起头来，目光在林野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偏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冉，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林先生，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就签在我的工作本上就行。我不会打扰你们，签完我就走。”

她说着，已经从护士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号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双手捧着递到林野面前。

他签完名，把本子递回去。

陈小敏接过本子

“谢谢！谢谢林先生！”

她把那个本子小心翼翼地揣回护士服口袋里，然后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赶紧把托盘从移动桌上端起来，走到江冉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