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远航没有问原因。
“东郊钢铁厂,占地七万平米,五年前因为排放不达标停产掩门。里面有三座废弃高炉,地下管网极其复杂,盲区多得像马蜂窝。”陈远航语速极快,“我现在在政治部,手里没权限。要强行清场,只能拉几个以前带过的特警老兄弟,在两公里外的三个必经路口设卡,名义用‘消防隐患夜查’。老秦,我的人进不去。”
“足够了。”秦牧说,“拦住所有外人。如果我没出来,任何人不准进。”
陈远航沉默了一秒。
“装备我给你凑。”他的声音变得硬朗,“明天下午三点,临江市南环路高架桥下的废车场,找一辆尾号三个7的厢式货车。你活着出来。”
“谢了。”
挂断电话,秦牧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两个人。
清晨六点。
柳河镇派出所后院。
赵铁柱刚洗了把脸,就看到地上扔着两个被尼龙扎带反绑的男人。一个右臂软绵绵地垂着,另一个胸口塌陷了一块,呼吸带着拉风箱似的杂音。
秦牧站在旁边,把两个弹匣和一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放在石桌上。
赵铁柱头皮发麻。他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人身上的伤是极其纯粹的军用格斗技造成的。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奔着摧毁行动力去的。再看那把枪,他冷汗都下来了。
“老秦,这……”
“这两人涉及境外间谍案,不是镇纪律级别的案子。”秦牧语气平静,“你直接联系沈默,让他派国安的人来提。县公安局如果过问,你就说人是国安直接带走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立刻挺直腰板:“明白。”
“铁柱,这两天我不在村里。”秦牧看着他,“我妈和小棠,交给你了。”
“你放心。”赵铁柱咬牙,“我今天就把派出所的日常巡逻线改了,二十四小时有一辆车停在你家院子外五十米。谁敢动嫂子和小棠,除非从我身上轧过去。”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出派出所。
下午三点。临江市南环路高架桥下。
一辆车身满是泥点的厢式货车停在废车堆里,尾号777。
秦牧拉开后车厢的门,闪身进去。车厢里亮着一盏昏暗的顶灯,陈远航坐在一堆报废轮胎上,脚边放着一个黑色战术挎包。
陈远航把包踢过去。
“特警队退下来的防弹背心,插了四级陶瓷板。战术手套,强光手电。”陈远航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把纯黑色的格斗军刀,“这把刀是我私人的,高碳钢,不反光。枪我弄不到,市局的枪支管理太严,少一颗子弹我都会被直接扒衣服。”
“够了。”秦牧脱下外衣,开始穿戴防弹背心。他的动作极其熟练,绑带拉紧的瞬间,整个人的肌肉线条被完美收束。
陈远航看着他,突然扔过去一个微型入耳式通讯器。
“沈默弄来的,加密频段,我们三个连线。”
秦牧把通讯器塞进右耳。
刚戴上,里面就传出沈默的声音:“老秦,听得到吗?”
“说。”
“我调用了东郊钢铁厂周围的交通探头,另外黑进了附近一个环保监测站的监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有任何大规模车队进入钢铁厂。我用热成像扫了一遍,厂区内目前只有一个热源,在一号高炉底部的控制室附近。”
沈默敲击键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鬼面没有带人。他打算跟你一对一。”
“他从不打没准备的仗。”秦牧把格斗刀插进右腿外侧的战术绑腿里,“一号高炉附近的地形图发我。”
“已经发到远航的平板上了。”沈默停顿了一下,“老秦,还有一件事。查你档案的人,我顺着网线摸到了一点尾巴。对方的ip经过了十三层跳板,最后消失在军网的一个加密节点里。鬼面说内鬼在军方高层,他没撒谎。你今天不仅是在跟鬼面打,你也在跟那个看着你的内鬼打。留活口。”
“我尽量。”
晚上九点五十分。
临江市东郊钢铁厂。
四周没有路灯,巨大的厂房和高炉在夜色中像是一头头死去的钢铁巨兽。风穿过破败的铁皮屋顶,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陈远航的人已经在两公里外拉起了警戒线。
秦牧孤身站在钢铁厂正门外。生锈的铁门半掩着,上面挂着“严禁入内”的褪色标牌。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这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传得很远。秦牧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因为这里是鬼面的主场。从他踏入厂区的第一步起,对方的眼睛就已经盯上他了。
一号高炉在厂区最深处,距离正门有八百米。
秦牧沿着废弃的运煤通道往前走。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渣和锈穿的铁桶。他走得很匀速,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和诡雷布置点。
“老秦,热源没有移动。”沈默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就在你正前方三百米。一号高炉下方的控制室。”
“明白。”
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