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单身派对(1 / 2)

订婚大典的前一天晚上。

滨海市沿江的一家顶级私人清吧,整个二楼被包得严严实实。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暖色调的壁灯落在深色皮质沙发上。长几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冰桶,里面镇着两瓶楚天阔刚从私人酒窖里调出来的帕图斯,还有一瓶年份久远、市面上几乎绝迹的麦卡伦威士忌。

酒塞已经拔开,浓郁醇厚的香气在冷气里漫开。

王胖子两眼放光地搓着手,咽了口唾沫:“楚总,这酒……一口下去得小一万吧?我这辈子喝过最贵的也就是老家办席的五粮液,今天算是跟着江哥沾了天光了。”

旁边刚从健身房赶过来的陈燃穿着件紧身黑色短袖,胳膊上的肌肉块硬邦邦地鼓着,直接拎起酒瓶倒了满满四大杯。

“今晚谁也别装正经。”陈燃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嗓门洪亮,“明晚之后,江哥就是有妇之夫了。今晚是单身汉最后的狂欢,楚总说了,不把江哥喝得趴在桌子底下唱征服,今晚谁都不准走出这扇门!”

楚天阔靠在单人沙发上,交叠着长腿,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透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他端起一杯酒,朝正中央挑了挑眉:“江董,听见没?今晚没人保你,夏震霆可不在场。”

然而,被三大金刚围在正中央的准新郎官,此刻却表现出了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安详。

江砚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神情闲适地陷在沙发里。

面对面前那杯价值数万、酒液泛着琥珀金光的极品威士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手边,端端正正地立着一个通体漆黑、印着某知名保温品牌logo的保温杯。

江砚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盖子,一股清幽中带着丝丝甘甜的药香瞬间冲淡了空气中的酒精味。

红枣、枸杞、黄芪,外加两朵漂浮的杭白菊。

“滋溜。”

江砚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枸杞菊花茶,发出一声极其舒坦的叹息。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了三秒。

楚天阔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江砚,你脑子被门夹了?老子开了六位数的酒,你坐在这儿给我喝枸杞?”

“你懂什么。”

江砚不慌不忙地盖上保温杯盖子,掀起眼皮,用一种看单身汉的悲悯眼神扫过面前三个男人:“明晚是什么日子?明晚是洞房花烛夜。酒精会麻痹中枢神经,降低神经末梢的敏感度,严重影响身体机能的爆发力和持久力。作为一个成熟且负责任的成年男性,我必须时刻把生理状态调整到巅峰。”

陈燃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瞪着铜铃大眼,脸色涨得通红:“咳咳咳……江哥,你这话说得也太糙了吧!”

王胖子更是痛苦地捂住了脸:“江哥,求你了,别说了,车轱辘都碾我脸上了。”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把冰桶扣在他脑袋上的冲动,冷笑一声:“听听,这叫人话吗?合着你以前天天把加钱挂嘴边,现在直接进化成无耻之徒了?”

“再说了,”江砚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声讨,往后一靠,语气平淡中带着明晃晃的得瑟,“晚星闻到烟酒味容易咳嗽,她不喜欢。我要是满身酒气回去,今晚连床沿都摸不着。我媳妇管得严,我乐意听她的。你们三个孤家寡人,懂个屁的情趣。”

“呕——”

王胖子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趴在沙发扶手上哀嚎:“楚总,算了吧,这天没法聊了。这哪是来喝酒的,这分明是骗狗进来杀啊!”

楚天阔把酒杯往桌上一扔,扶了扶眼镜,彻底放弃了灌酒的念头,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男德标兵,滚一边去。”

江砚低低笑出了声,重新拧开保温杯,就着这满屋子的酒香,惬意地喝着他的养生热茶。

……

同一时间,星悦湾大平层的顶层套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甜腻的无花果香氛,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地毯。

茶几上摆着三四个巨大的冰镇果盘,车厘子、晴王葡萄堆得像小山,旁边还开着两瓶微甜起泡香槟。

四个风格迥异的年轻女人,此时正毫无形象地歪在客厅各处。

夏晚星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长发随意地用鲨鱼夹挽着,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项。

她手里端着高脚杯,脸颊透着一层淡淡的酡红,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整个人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草莓味棉花糖。

“来,为了我们伟大的江太太,干杯!”

林鹿穿着一套大红色的真丝睡袍,像个招摇的女土匪,豪迈地举起酒杯跟夏晚星碰了一下。

“当”的一声脆响,气泡酒在杯壁上欢快地炸开。

“少喝点,待会儿明天脸肿了,看你上镜怎么哭。”叶清雪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上是一袭极简的冷灰色睡衣,手里端着温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清雪姐,明天可是她的大日子,肿就肿呗,反正有江砚给她兜底!”林鹿一口干了大半杯,随后一屁股挤到夏晚星身边,两眼放光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快,老实交代,江砚那老流氓今晚去哪儿了?真去跟楚总他们花天酒地了?你不查岗?”

夏晚星小口抿着香槟,被酒气熏得睫毛轻颤,小声嘟囔:“查什么岗……他出门前把手机定位都开给我了,连喝几杯水都拍了照片发微信。刚才发消息说,他在那儿喝菊花茶呢。”

林鹿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惊天动地的大白眼:“喝菊花茶?在几十万的清吧包厢里喝菊花茶?江砚这嘴硬的男人到底去哪儿报的男德培训班啊!”

坐在地毯另一边的张小娥手里捧着一块慕斯蛋糕,一边小口啃着,一边两眼冒星星:“江老师真的太好了……晚星姐,超话里的粉丝要是知道江老师私底下这么宠你,绝对集体哭晕在厕所。”

“他也就表面正经。”夏晚星嘴上嫌弃,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粉钻六芒星戒指,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甜意。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单向输出狗粮了。”林鹿酸得直咂嘴,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拍着大腿狂笑起来,“哎,你们不知道,陈燃那个死直男,最近简直被江砚刺激得脑子都不正常了!”

夏晚星挑了挑眉:“陈燃怎么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说女孩子都喜欢有毅力、会照顾人的男人。”林鹿笑得直拍沙发,“这二傻子连着五天,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骑着他那辆破摩托车出现在我家楼下!风雨无阻!”

叶清雪端着水杯,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好奇:“送早餐?”

“送个屁的早餐!”林鹿崩溃地抓了抓头发,“他送的是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还有八个水煮蛋清!用那种粉红色的便当盒装着!盒盖上还用胡萝卜片拼出了一朵歪歪扭扭的玫瑰花!你们能想象我大清早刚睡醒,一打开饭盒看见八个死不瞑目的蛋白是什么心情吗?!我感觉我这辈子身上的蒜薹味都没那么浓过!”

一屋子女人笑得前仰后合,连向来清冷的叶清雪都没忍住,以手掩面低低笑出了声。

笑闹过后,夏晚星晃了晃杯里的酒,突然看向叶清雪:“清雪姐,听说……楚总前两天从国外拍卖行拍了一把老吉他送给你?”

叶清雪动作微顿,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极淡的慌乱。

“一把六十年代的芬达而已。”她语气平静,但耳垂却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意,“他说是去谈并购顺手买的,放公司也是落灰,就扔给我了。”

“顺手?”林鹿嗅觉敏锐,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清雪姐,那可是芬达的传世孤品!我在苏富比预展图录上看过,成交价小八位数!楚总这‘顺手’顺得可真够大方的啊,怎么没见他顺手送陈燃两百吨哑铃呢?”

叶清雪清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喝水,不再接话,但那泛红的耳尖早已将她出卖得彻彻底底。

夏晚星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口被一种极踏实、极温暖的幸福感塞得满满当当。

八年前在孤儿院那面破旧的水泥墙前,她和江砚谁也不会想到,穿过那些绝望、漫长、见不得光的泥潭之后,他们不仅重新抓住了彼此的手,身边还聚拢了这样一群鲜活可爱的人。

“对了,”夏晚星转头看向叶清雪,“请柬都送出去了吧?福利院那边,胖子今天去接刘奶奶他们了吗?”

“放心吧,六辆定制的无障碍大巴,全配了随车医护人员,下午就已经在市区最好的疗养酒店住下了,刘奶奶精神好得很,小虎子和丫丫兴奋得差点把酒店的床给跳塌了。”叶清雪柔声道,“媒体那边也全都打点好了,明天的安保是楚氏直接调派的一级防卫,绝对不会让闲杂人等惊扰到老人家。”

夏晚星彻底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眼波流转:“那就好……现在,就看明天的了。”

林鹿在一旁贼兮兮地凑过来:“嘿嘿,不知道明天那些受邀来观礼的商界大佬和媒体,看见福利院的小朋友坐主桌正中央,会是什么表情。还有……江砚那个写死老贼的马甲,明天是不是真要当众自爆啊?”

夏晚星想起白天江砚在请柬角落写下的那行字,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洛安安……估计今晚就能收到同城特快了。”

……

深夜十一点半。

魔都,中文网总部大楼。

这个时间点,整栋写字楼的大部分楼层都已经陷入了黑暗,唯独十三层的玄幻与都市编辑部,依然亮着几盏惨白而倔强的日光灯。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速溶黑咖啡焦苦味,以及老坛酸菜牛肉面的酸腐气。

走廊的墙角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半人高的大纸箱。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加粗加黑的胶带,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字样:、……

自从半个月前,《龙族3:黑月之潮》的大结局横空出世,绘梨衣被赫尔佐格抽干鲜血惨死在红井之后,中文网的客服热线和前台大门就彻底沦陷了。

虽然前几天青砚那个丧心病狂的老贼极其罕见地更新了一篇平行世界的番外,把绘梨衣和路明非的结局强行圆了回来,稍微平息了民愤,但这几天读者们的热情却诡异地转变成了疯狂的打赏和花式催更。

主编办公室里。

洛安安顶着两个乌黑浓重、几乎要掉到下巴上的黑眼圈,头发被她自己抓成了一个乱糟糟的鸟窝。

她身上裹着一条洗得起球的厚毛毯,双手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作响,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碎碎念:

“退钱退钱……全特么找我退钱……我是主编,我又不是青砚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下一本什么时候开……”

“哈欠——”

洛安安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飚出来了。

她端起桌上早已经冷透、结了一层薄薄油膜的冰美式猛灌了一大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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