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特驶入大门的消息，顺着保安手里的对讲机，在不到五分钟内传遍了整个市一院的各个科室群。

急诊科走廊里。

沈小柠手里拿着一卷医用胶布，站在林渊面前。

她伸手帮林渊把白大褂翻进去的领口扯平，指尖不小心碰到林渊的锁骨，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有了这篇论文，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咱们也有底气。”沈小柠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赵敏抱着一沓排班表从旁边走过去，冷哼了一声。

“小丫头片子，别高兴得太早。”

赵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林渊和沈小柠。

“那些搞学问的老学究，心眼比针尖还小。就算你把事实贴在他们脑门上，他们也能从逗号和句号里挑出你的毛病。今天这场仗，陈明浩是带着杀心来的，别指望一篇录用通知就能让他闭嘴。”

孙吉靠在墙上，看着林渊那张连表情纹都没有的侧脸，实在没忍住。

“林哥，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制冷机。人家省里的大牛都打上门来了，你这淡定得让我都想揍你。”

林渊没接茬，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听诊器。

王林走过来，把折得四四方方的录用通知单塞进林渊白大褂的内侧口袋里，隔着布料重重拍了两下。

“战术指令只有一条。”王林压低声音，目光像老鹰一样锐利，“会上正常回应学术问题。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被情绪牵着走。”

王林顿了顿，语气突然转冷。

“但如果对方越过了学术探讨的线，开始玩人身攻击那一套。你不用顾忌任何人，必须给我狠狠反击。今天你坐在这个会场里，代表的就是整个市一院急诊科的脊梁。听懂没有？”

“明白。”林渊点头。

八点三十五分。

行政楼前的空地上，考斯特停稳。

车门打开。陈明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最先走下车。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省医心内科的精兵强将，手里都提着厚重的手提电脑包。

副院长何中风早就带着几个医务科的人等在台阶下面，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陈主任，一路辛苦，欢迎省里的专家来咱们院传经送宝啊。”何中风伸出双手。

陈明浩只是单手跟他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迎接的人群，目光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何院长客气了。”

陈明浩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能听见。

“传经送宝不敢当。不过今天我们来，只看专业，不看网红热度。医学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不是靠运气蒙事就能立足的。希望贵院的年轻医生，今天经得起敲打。”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抽在了在场所有市一院医生的脸上。

何中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那是自然，真金不怕火炼嘛。陈主任，咱们先去会场？”

陈明浩冷哼了一声，大步走上台阶。

陈明浩现在的底气，来源于他省级大拿的身份和对“违规操作”的笃定。他以为自己要踩死的是一只没有背景的蚂蚁。但他根本不知道，林渊的口袋里正揣着一枚足以炸毁他整个学术生涯的核弹。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