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参见瑞王殿下!”
周珉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眉宇间翻涌着掩不住的感激与敬畏。
萧策点头。
上次在骁骑营远远见过。
那时这人左臂半垂,混在粮草库前,像一截被遗忘的老树桩。
如今再看。
腰背笔挺,眼神沉稳,倒是个能托事的人。
视线落在他左臂上。
不再垂着了。
清脉灵液起了效,蛇毒拔尽,境界也冲到了淬骨圆满。
通脉境。
怕是用不了一个月。
“起来吧。”
他摆手,往屋里走,“进来说吧。”
书房。
萧策坐下,沈鹤龄立刻奉茶:
“王爷,下官本想过会儿去府上拜见,没想到您先来了。”
“早朝的事,本王知道了。”
萧策抿了口茶,放下。
“独孤穆不会善罢甘休。”
“你府外至少埋了七八个暗桩,全是冲着你这条命来的。”
“近期,小心点。”
沈鹤龄大惊。
手一抖,茶壶险些滑脱:
“七、七八个暗桩?!”
“放心。”
萧策一挥手:“本王已经让人清理了。”
沈鹤龄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萧策并不在意,问道:
“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沈鹤龄看了周珉一眼,忙道:
“回王爷,周粮官是来送骁骑营名单的。”
“同时也想请下官引荐,当面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萧策抬眸:“什么名单?”
周珉接过话:
“回王爷。”
“末将已经将骁骑营现有人数全部统计,包括他们的军籍以及功劳等。”
萧策眸底掠过讶然。
这个周珉,办事倒是稳妥。
他问:“骁骑营目前还有多少人?”
周珉目中闪过悲戚与无奈:
“回禀王爷。”
“除去独孤烈带走的第一校、第二校,以及因触犯律法被关押的武官外。”
“骁骑营仅剩一千二百三十六人。”
萧策眉头一皱。
居然就剩这么点。
看来,营中的蛀虫还真不少。
他沉默片刻。
忽然问:
“周珉,骁骑营如今群龙无首。”
“你觉得,谁最适合接通统领?”
周珉身躯一震。
他自然明白,这问题不是闲谈。
默然数息。
他如实道:“回王爷,末将……不知道。”
“不知道?”
萧策笑了,“还是不敢说?”
周珉抬起眼,嗓音又低又稳:
“末将不是不敢说,是不能说。”
“营中但凡与独孤家没有瓜葛的,都是待宰的羊。”
“谁先站出去,谁就先死。”
萧策眸光骤冷。
这人对骁骑营的现状,看的比沈鹤龄还透。
沈鹤龄管的是兵部军册,周珉看的却是人心。
蛀虫清干净了,独孤家的手却不会缩回去。
谁坐上这个位置。
谁就是把命押在赌桌上。
“那如果——”
萧策直视他,“本王保你上去呢?”
此人没有野心,但有血性。
没有野心,就不会轻易被独孤家收买。
有血性。
就不会让弟兄们白死。
周珉霍然抬头,满眼错愕:
“王、王爷,末将只是个管粮草的,何德何能……”
“先别急着推。”
萧策打断他。
“你的人品,吕宏已经替你担保了。”
“本王,也信自己的眼光。”
他顿了顿,声音压沉:
“骁骑营是国之根本,不能就这么散了。”
“除非,你不想让它活过来。”
周珉嘴唇动了动。
半晌。
他道:“王爷,末将想让它活过来,但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