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是真的被震住了,叶延年老爷子捻着胡须,眼里全是赞赏的光,不住地点头。
还有些名流也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可另一拨人的表情,就不那么单纯了。
卢公公坐在正中,看着那三匹布,嘴角勾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意冷飕飕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身旁的陈先等三位丹阳府官员,脸上的神色也颇为诡异,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副使苏云昭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他站起来走到展台边,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那三匹布,随即朗声道:
“好布!这三匹布,无论色泽、织工、纹样,皆是上上之选。本官走南闯北,见过的布也不算少了,但能同时拿出这三色的,确实罕见。叶家布行,名不虚传!”
这评价一出来,台下不少百姓也跟着点头附和,纷纷叫好。
可等苏云昭坐回去,轮到卢公公开口的时候,气氛就变了。
卢公公先是不紧不慢地端起了茶盏,用茶盖拨了拨浮叶,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放下。
他的目光越过展台,越过那三匹布,径直落到了布商席里的萧有德身上。
嘴角一扯,淡淡地开了口:“萧家主,咱家记得,这三种布色,跟你上次呈给咱家的,好似一样吧。”
这话说得不重,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整个广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那些还在夸布的声音像被一刀切断了似的,戛然而止。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惊叹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什么意思?卢公公是说……叶家的布跟萧家的一样?”
“那岂不是……叶家偷了萧家的配方?”
“天呐,这要是真的……”
议论声还没完全起来,萧有德已经拄着拐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忍着腿上的疼,朝高台上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全场:“公公所言极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表情恭敬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当初公公刚到丹阳,小的便将我萧家研究了数月的三种布色,呈给了公公过目。那三匹布,正是今日叶家所展的……月白暗纹、暗红碎花、青蓝沉色。分毫不差。”
这话一出口,全场炸了。
“什么?!真是萧家先研究的?!”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这布色如此之好,比其他布商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还以为是叶家自己厉害呢,闹了半天,是偷的!”
“叶家太不要脸了吧!这种人也配来参加皇商选拔?”
“偷人家配方,还大摇大摆地拿出来展示,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听说那萧渊跟叶家走得近,还帮着叶家搞布行……”
“这要是真的,该治诛九族之罪!”
人群中骂声如潮,一波高过一波,那些刚才还夸叶家布好的人,此刻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去把叶家的木盒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