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给拽醒的。

睁开眼，窗外天光灰蒙蒙压在玻璃上。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不是私人私信轰炸，是沉寂许久的大学校园墙。这个账号自从他毕业之后就几乎不再更新，整整四年安安静静，一夜之间，硬生生多出上百条新帖，刷得满屏都是。

沈砚指尖划开页面。

排在最顶的帖子，是在校生发的，附带一张夜间实拍照片。画面里西栋教学楼孤零零杵在黑暗里，整栋楼黑沉沉没有几处光亮，楼顶边缘立着一道人影。一身红衣，长发垂落腰际，看不清五官，就那么垂着头，静静站在楼顶边沿。

配文：西栋！又是西栋！你们快看楼顶！

往下翻第二条，十几秒的短视频。镜头是西栋内部的楼道，光线极差，只有一束手电光圈摇晃着往前探。幽深的楼道尽头窜出一道黑影，地上随之传来沙沙的摩擦声响，什么重物被拖拽着，顺着台阶一点点往下挪。拍摄者的手抖得厉害，视频没拍完就仓促中断。

配文：昨晚去西栋拍到的！楼道里有东西在拖东西，我当场腿都软了。

第三条是静态照片，定格在西栋七楼靠东第三扇玻璃窗。一张惨白模糊的人脸紧贴玻璃内侧，隔着一层窗户向外张望，五官糊成一团，辨不出神情。

配文：七楼！就是传闻出过事的那间房间！窗边贴着人！

沈砚手指越划越快，心脏一点点往下沉。照片、视频里的画面，他全都认得。

楼顶那身红衣，楼道拖拽的黑影，七楼那扇窗户。

是温辞。

他把手机搁在床上，坐起身，浑身一阵发冷。还没等他缓过来，客厅传来陆舟急促的喊声。

“沈砚！醒了没有，快过来看看！”

沈砚起身走出卧室。陆舟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难看，双手攥着手机，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看这个。”陆舟直接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学校官方发布的公告，白底黑字，末尾盖着鲜红公章。

沈砚盯着这一段文字，视线钉死在屏幕上。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这份通知，他印象太深。

四年前冬天，温辞坠亡的第二天，学校发布过完全相同的公告，一字不差。

“西栋封楼了。”陆舟低声开口。

“我看见了。”沈砚声音很轻。

“校园墙已经彻底炸开了，”陆舟说道，“学生拍的那些灵异影像到处流转，压都压不住，校方没办法，直接选择封楼。”

沈砚没有接话，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反复重读那一则通知，过了许久才抬眼。

“陆舟，你觉得，真的只是楼体老化这么简单？”

“通知上是这么写的。”

“楼体老化，贴几张警示封条就够。”沈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冷意，“何至于把全部楼道锁死，明令禁止所有人靠近？又为什么偏偏赶在全网疯传西栋怪事的节点，紧急封楼？”

陆舟顿住，静静看着沈砚。他听出来，沈砚问的不是表面理由，是这一纸通告想要掩盖的真相。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沈砚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依旧落在那则盖着红章的通知上，沉默良久。

“我跟你提过，2022年，温辞从西栋坠楼的事。”

“记得。”

“那你知不知道，出事第二天学校就发了这篇一模一样的通知。”沈砚说，“我那时候还在校，记得清清楚楚。头天夜里温辞从七楼落下去，第二天一早通告就对外发布，封条连夜贴满整栋楼，所有楼道全部上锁。学校内部下了禁令，不允许学生私下讨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