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长生此刻人微言轻,面对这位宗室出身的大人,他也只能小心应对。
于是便拱手道:“学生不敢,大人若有考教,学生尽力一试。”
李学官见他应了,脸上的笑意更深,转头吩咐了身边的下人几句。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拿着一本书过来。
李学官接过书,递给赵长生:“你先看看。”
赵长生接过书翻开一看,是一本比较偏门的杂书,他之前从未看过,在市面上也没有听过有这样的书。
书名古怪,内容更是生僻,写的都是一些边陲地区的风物志异,文字晦涩,典故生僻,显然不是寻常读书人会读的东西。
赵长生心里那层怪异感更重了。
竟然提前准备好了书籍,就是为了要考教他吗?
这位李大人到底是质疑他的成绩,还是另有所图?
心中虽疑惑,但他面上不显,低头翻看起来。
凭借这一世加点过后的资质和悟性,赵长生如今虽不能说过目不忘,但一本书读上两三遍,也就能记个七七八八了。
他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扫过去,遇到生僻的字便在心里默念几遍,遇到拗口的句子便多读两回。
这书虽偏,内容却不多,约莫半刻钟后,他便合上书,抬头看向李学官:“大人,学生看完了。”
李学官挑了挑眉:“背来听听。”
赵长生清了清嗓子,开口背诵。
从第一页开始,一字一句,流畅自然,连那些生僻的边陲地名和异族称谓都没打磕绊。
李学官刚开始还面带微笑,听到后面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格外仔细。
等赵长生背完最后一页,场上一片安静,旁边那几个原本还在闲聊的秀才都停了下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八岁的小童。
李学官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很好!没想到本官此次到这里做考官,竟遇到了你这样的神童!好呀好呀!“
他笑得畅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拍了拍赵长生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把他拍了个趔趄。
赵长生面上带着笑,心里头却是松了口气。
尘埃落定,也不像刚刚那样被诘问时那么紧张了,思绪也缓了过来。
此刻他才开始细细回想整件事的经过,越想越觉得熟悉。
这位李大人的举动,怎么那么像是在替神童试筛选神童啊?
提前准备好偏门书籍、当场考教记忆力、追问家世和培养情况。
这些步骤,与他上辈子知道的神童试的遴选流程十分相似。
赵长生心头一跳。
难道说,这个李学官表面上是来当院试考官的,实际上还肩负着别的任务?
他抬眼看了看那位李大人。
李学官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官员说笑,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时不时还往赵长生这边瞥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猎手发现猎物的满意。
赵长生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心里头默默地把这件事记下了。
……
果不其然,就在赵长生回到赵家没过两天,那位鹿鸣宴上的李大人便主动前来拜访。
赵崇远亲自到门口迎接,一路客客气气地把人请进了正堂。
茶刚端上来,这位李大人便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赵族长,本官这次突然拜访,也是事出有因的。不知赵族长可知神童试?”
赵崇远一听“神童试“三个字,立马激动起来。
他当然知道神童试,或者说,如今稍微有些见识的家族,谁不知道神童试?
目前朝堂上那位炙手可热的张阁老,便是神童试出身,神童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