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可能会被人当成疯子。
所以他就算埋怨也没有用,除了让自己的心情更差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倒不如像之前决定的那样,把每一次轮回都看成一个独立的人生。
除了仇恨不能忘却,重生后有能力了必要报复回去。
但像对上一世的亲人的怨怼,这样的情绪问题,不如就让他随风散了吧。
就这样,长生在这一世,第一次完成了一次心境上的进化。
……
转眼长生已进入朝堂为官。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打底,再加上这一世神童进士的光环加持,他的仕途走得格外顺畅。
短短几年间便从六品官一路升迁,入主中枢,官至正三品。
更关键的是,他入朝时,恰好被分配到了张白圭所在的礼部衙门,成了这位当朝首辅的同僚。
起初两人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长生恪守本分,张白圭公事公办。
可日子久了,张白圭渐渐发现这个年轻的下属身上有些让他感到熟悉的东西。
长生处理政务时那种从容老练的章法,遇到棘手之事时那种举重若轻的态度,甚至偶尔蹙眉沉思的神情,都让他隐隐觉得熟悉。
这种熟悉感像一根细线,若有若无地牵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关注。
与之相对的,长生自己在张白圭手下做事,心里头也绷着一根弦。
每次见到这位上辈子的孙子坐在案后批阅文书,他都要暗暗提醒自己稳住表情,生怕露出点破绽来。
好在张白圭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偶尔会在交代完公务后多看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探究……
真正让长生始料未及的,是有一年回京述职。
那时他本以为这次升迁不过是照例从正四品升至从三品,谁承想内阁直接一纸文书将他提到了正三品,连升两级。
长生接到任命时愣了半天,心里疑惑,这是哪个大佬瞧上了他,替他抬了这一阶?
直到他被召入内阁办事的那天,推门进去,看见案后坐着的人。
张白圭端坐在那里,正低头翻着一份文书,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我当是谁,原来是他大孙啊。
进入堂中,长生行礼坐定后,上首的张白圭放下手里的文书,端详了他好一阵。
“我很看好你,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
听他这么说,长生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垂着眼等着下文。
张白圭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整理思绪。
他看着长生,目光有些恍惚。
“不仅像,连名字都一样。”
“想必你也知道老夫说的那个人是谁了,便是我祖父……他名也叫‘长生’,我自幼由祖父带大,他是我这一生最敬重的人。”
长生站在他面前,听到这番话,虽然心里头有些感动,但面上还不得不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他长鞠一躬。
“能与阁老的祖父同名,是下官的荣幸。”
此时长生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爷爷向孙子行礼问安了?
真是倒反天罡。
只听张白圭接着说。
“老夫自幼由祖父带大。如今年纪渐大,再看到你……想来也是一道缘分……不知你可愿意继承老夫的衣钵?”
长生一下就听出了这话的意思。
官场上的“继承衣钵”,可不是寻常的拜师学艺,而是要接手他的政治理念,承接他的人脉势力,甚至最终可能坐上他那把内阁首辅的椅子。
长生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只能端正神色,恭敬地回了一句:
“能被阁老这样器重,是下官三生有幸。”
张白圭听了,嘴角微微动了动,扯出一个笑来。
……
那次谈话之后,张白圭对长生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有意地提携长生,在朝堂上为他铺路,在党争中庇护他,甚至还将多年积攒的政治资源和人情网络一一交代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