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之上,长生颇有些怅然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大乾皇城。
那巍峨的城楼、连绵的宫墙,在视野中一点点缩小,最后化作天地间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下。
这时身后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长生转头,原来是他的二号小弟李培根。
李培根此刻看起来有些拘谨,从前他在长生面前虽然也是被长生打怕了的,看到长生就会下意识缩脖子。
但他今天的状态却显然不太对劲,整个人缩手缩脚的,连跟长生并肩站着都好像不太敢,隔了半步的距离,眼神也有些躲闪。
长生皱了皱眉:“怎么了?今日看起来这么畏缩,是不是想念老大我的拳头了?”
他这话一出,李培根方才找到两分熟悉的感觉,肩膀松了些,叹了口气:
“嗨,老大你不知道,那天测灵根结束之后回到王府,被我爷爷拉着耳提面命了好久,说是以后见到你要毕恭毕敬,说你现在…跟从前不一样了。”
长生一挑眉,没看出来李良逸那老小子还有这眼力见,他还以为他回去之后反而会更加不忿,暗地里接着抱怨他这个祖宗呢。
不过长生虽然对李良逸的态度有些满意,心中却对李培根的变化有些不喜。
这小子从前虽然嘴贱挨揍,但好歹在他面前有个活人气儿,现在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看着实在碍眼。
长生颇有些自恋地想到,自己日后总会一步一步走到高处,如果每进一步,以前落魄时的朋友便要在自己面前拘谨畏缩,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走到再高的位置,身边连个敢说真话的人都没有,跟孤家寡人有什么分别。
于是他对李培根说道:“你不必听你爷爷的,从前我不就是你的老大吗?以后到了修仙界还可以是,该怎样就怎样吧。”
听他如此说,李培根这才放松,那张小脸上重新有了笑模样,拉着长生走到仙舟边缘,兴致勃勃地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山河万里在脚下铺展开来,山川河流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徐徐展开,云层在仙舟两侧翻涌而过。
李培根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地拉着长生指这指那。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长生的一号小弟,康王世子李辰岱。
李培根收了笑容,叹了口气:
“成岱那小子没有测出灵根,虽然说他们康王府那边也早有预料了,可毕竟我们三个从前玩得那样好,结果你我二人都测出了灵根,只有他一人依旧是凡人。”
“唉,我心中总有些不得劲。”
长生反过来安慰他:“不必如此,各人有各人的人生和缘法。”
“虽说他没测出灵根,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我们三人常在一处交情好,日后在凡人界在大乾王朝,那小子的日子过得不会差。”
“有我一个双灵根的天才做他大哥,又有你这个靖王府的小祖宗做他兄弟,谁敢欺负他?他父王母妃都得高看他几分。”
李培根叹了口气:“唉,只能这样想了。”
安慰完小弟,长生转头继续俯视着这一方的山川地貌。
仙凡有别,人情别离的事,他经历得太多了,早已不会像李培根这样为此伤感落寞。
他活了好几辈子,送别过的人也够多了,伤感这种事情,第一世第二世或许还会有些,到了如今第四世了,再多的离别也磨出了麻木。
其实他都有些意外,李培根竟能测出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