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五亩白地收出了第一车(2 / 2)

沈昭宁已经在考虑,明春不能靠每家想什么时候灌就什么时候灌。要按地块、作物和井渠出水能力排顺序。

这件事以后必须与守备府一起做。

午后,剩下的芜菁继续分批起收。

沈家没把两亩一次拔光,而是先收成熟的大株,小的再留几日。

三日后,第一轮总账出来。

两亩芜菁根,共收四千一百余斤。

其中六百斤留沈家过冬和腌制。

三百斤选形状健壮、无病斑的做种根候选。

一千二百卖军营和城里几家食铺。

剩下分散零卖,并送出一小部分给参与改地与清渠的军户、劳工。

叶片也没浪费。

嫩叶家用和售卖。

老叶切碎后与豆渣拌,喂灰豆、鸡,并与剩余部分进肥堆。

账算到最后,单是已卖部分,收入超过三两。

这还不是最终全部收入。

周氏盯着账,半天没说话。

当初河西商盟出四十两买三十亩时,她真觉得那是一笔天大的钱。

如今只两亩地、一个秋季、还只是试种,就已经有了几两收入。

虽然前期井、人工、肥的成本很高,不能简单算净赚,可地只要继续改善,明年后年还会产。

她终于真正懂了沈昭宁那句:能持续出东西的,为什么一定卖。

当天傍晚,谢临渊才来。

人群已经散了。

田里只剩一片拔过芜菁的黑褐土和还没完全收完的绿行。

他下马后没先问产量,而是蹲下抓了一把土。

“比你刚来时黑。”

“加过肥。”

“还咸吗?”

“咸。但轻了。”

沈昭宁把一颗特意留下的芜菁递给他。

“谢将军要不要尝尝黑水白地第一茬菜?”

谢临渊接过,看了一眼。

“这东西值多少钱?”

“两文半一斤。”

“我问这块地。”

沈昭宁愣住。

他继续:“现在河西商盟再出四十两,你卖吗?”

“八十也不卖。”

“为什么不是一百?”

“将军若愿意出一百,我可以考虑。”

谢临渊终于笑出声。

“沈昭宁,你连守备将军都敢宰。”

“买卖自愿。”

两人站在夕阳下,气氛难得轻松。

山河图就在这时出现一连串提示。

沈昭宁心口一跳。

五里。

这意味着她以后不必每一块地都亲手触碰才能做初筛。

真正适合扩大改良的区域,会更容易找。

谢临渊见她忽然出神,问:“想什么?”

“想下一块地。”

男人眉梢一挑。

“你三十亩才种两亩,就想下一块?”

“将军自己说过。只要这三十亩能长东西,城西没人占的荒地,我想开多少,你批多少。”

谢临渊沉默。

他显然记得。

沈昭宁也记得。

一个字都没忘。

收完第一分地后,沈昭宁没有只记总重。她让沈玉珠随机挑二十颗,按大中小分三组,分别称根和叶。又把同一行里长得特别差的位置在地上插木签。

陈伯山顺着木签看了一圈,很快发现问题:“这些地方都靠近旧白斑。”

山河图也给出相似判断。

这让他们明白,两亩地“整体成功”不等于每个角落都好了。以后若只看亩产,容易忽略这些小块。

守备府文书对此尤其感兴趣。他原本只想抄一个总数,最后却蹲着把木签位置也画进图里。

“将军让我记能不能种,没让我记这么细。”

“那你可以不记。”

文书想了想,还是继续写:“都来了,不差这几笔。”

沈昭宁没说什么。

她知道一套方法真正被别人接走,往往就是从这种“多记几笔”开始。

当晚沈家没有杀鸡庆祝,只把当天挖出的几颗小芜菁切进汤里。老夫人却让青禾把第一颗最完整的芜菁留了下来,吊在灶房梁下。老人说,等明年春耕再取下来看看,提醒大家这块地曾经从什么样子开始。

那颗芜菁后来成了沈家孩子最爱指给客人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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