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观影(1 / 2)

10月4日晚上,我还是兴奋的没怎么睡着。在闷热的被褥里辗转反侧,我内心不断重复着“不如我们一起去看《风声》吧”、“我有两张电影票,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风声》吗”这样的话。

10月5日,我一大早就汗流浃背地转了二十几户人家。跟往常一样,多数人都让我把答卷留下先回去,或许是我渐渐习惯了吧,已经很少会被人拒绝了。

调查区域也已离开了旧城区,变成了滨康路一带。那一天,我在外面一直走到晚上9点多。

10月6日是社会活动的最后一天,中午十二点,我意气风发地捧着28份调查结果,坐在了“吉耶”店内。十一点二十分,徐文莹出现了。她在门口看到我,向我招招手,随后便来到我身边。

“你好。”

我说。

“你昨天怎么没来呀。”

她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道。

“啊?”

我不由得反问了一句,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紧接着,喜悦慢慢地涌上我的心头。徐文莹看到了我,还跟我打招呼了。她没等我贴过去,自己就走到我的座位上来了。不仅如此,她还问我昨天怎么没有来。

“是啊,昨天我可认真工作了。要不给你看看我的成果?你看。”

说着,我打开提包,故作沉重状,捧出了那28份答卷。

“呀!”

她瞪大了眼睛,随后伸出手,挡住了我正准备把答卷放在桌子上的手。

“小心点,别又把水洒上去了。”

她说。

“卧槽,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说。但我还是尊重了对面这位女性的意见,将调查问卷塞回了包里。

这时,服务生过来为我们点餐了。

“什锦三明治和柠檬茶。”

她说。

“你中午总是吃三明治吗。”

我说。

“是啊,这家店的招牌不就是三明治吗?”

说着,她突然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盯着我看。那双眼睛似乎在说,今天你要用什么样的闹剧逗我开心呢。

不过,我却并不讨厌此时此刻的气氛。

“莫非你还想看我闹笑话吗?”

她轻笑一下,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没有啦。”

“你想跟我一起去看《风声》吗?我这儿正好有两张票。”

我豁出去了。再看徐文莹,她瞪圆了眼睛,似乎以为我在开玩笑,一下反应不过来。

“《风声》?”

她问。

“是电影啦,电影。影院正在上映这个片子,李冰冰和周迅主演的。你不喜欢谍战电影吗?”

笑容已经从她的脸上消失了,我顿时紧张起来。

“也说不上喜欢或是讨厌啦,可是……”

我非常害怕从她口中听到拒绝的言辞。就算她不答应也好,总之我不想现在就听到她拒绝我。因此,我赶紧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呢?爱情类的?”

她的回答让我备感意外。

“我最讨厌看爱情电影了,每次看都要睡着。”

她干脆地回答道。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呢?”

“嗯……恐怖片和科幻片。”

这个回答同样让我备感意外。

“恐怖片?”

“像《午夜凶铃》、《咒怨》、《女高怪谈》之类的。”

“你一个女生喜欢这个?”我大惊失色。

“怎么了,不可以吗?”徐俏皮的反问道。

“那科幻片呢?”

“《黑客帝国》和《终结者》这类型的。”

“哦,你的爱好这么不像女孩子呢。”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啦,你不要被我柔弱的样子骗了喔。”

“那真是太意外了。对了,你喜欢《神话》和《云水谣》吗?”

“《神话》还好,但《云水谣》我最讨厌了!”

“哦,那又是为什么呢?”

“结局太悲伤、太遗憾了,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列举的这几部爱的死去活来的爱情电影?”

“嗯,其实……也还可以吧。”其实我之所以对《云水谣》印象深刻是因为这是迄今唯一一部把我一个大男人看哭的电影,不是因为我多情,而是因为我脆弱。

“真像个女孩子。”

徐文莹哼笑了一下。这时,三明治和红茶被送了上来。我又成了欣赏她吃饭的观众。

“我怎么没见你吃过午饭啊,莫非你没那个习惯?”徐文莹问我。

“你总是在我吃完饭后才来。所以,我都吃过了。”我笑了笑说。

“是吗?”她似问非问。

徐文莹的性格真不可思议。平时总是非常温柔,善解人意,但有时又会用居高临下的冷淡语调说话,或许聪明的女孩都这样?

“要是你今天也想看着我吃三明治,就给我说点好玩的吧。”她对我说道。

“听你这么一说,莫非你每天都过得很无聊吗?”我说。

“我想我是写作业写的有点无聊了。”

“那你喜欢听什么样的事呢?”

“说说关于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

“嗯,比如说住在哪里,平常喜欢做什么。”

“我?我住在滨安路,东方花城,离我们学校很近。我小时候是住在甬江路的,嗯,我也没什么爱好,偶尔踢踢足球,但是我的球技很烂……”

“我要听的不是那种平淡无奇的事情,你就没有更加有趣的经历吗?”

“有趣的经历?我想想……”。我心里寻思,不是你叫我说我住哪里喜欢什么的嘛,果然漂亮女孩的话都不能信。既然这姑娘喜欢看恐怖电影,我就投其所好,整点惊悚刺激的。

于是我开始娓娓道来一个半真半假的恐怖经历:

在我外婆家的老宅里,有一张漆黑的梳妆台,台上放着我曾祖母的遗像。遗像中的曾祖母穿着厚重的中山装,眼睛略微有些斜视,干瘪的嘴唇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听我妈说曾祖母真人远比画像中的慈祥,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我的曾祖母,她在我出生前的一年就去世了,但是我绝对相信我妈说的话,因为这尊遗像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特别是那似笑非笑的僵硬面容。

我小时候总是在老宅内到处玩耍,却也从不敢靠近那张梳妆台,那张遗像给了我莫名的恐惧,而且每次靠近梳妆台,我都会觉得周身遍布着凉意,不断哆嗦,就如同江浙地区的清明节,天气已经很热,可是上坟前祭扫,总觉得那里的温度比正常的低,可能这就是古人所说的阴气吧,我想那张梳妆台也大抵如此。

后来我上了小学,因为父母工作忙,我很多的时间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当时淘气,晚上不肯写作业,就想着看晚上八点中央七套播放的动画片。所以有时候到了八点作业没写完我也撒谎说写完了就去看电视。

但是我这个人生性胆小,赖作业是绝对不敢的,所以看完动画片就又想着把作业写完,可是毕竟在看动画片前已经撒了谎说作业写完了,又不好意思自己把谎言说破,所以该怎么办呢?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的外公外婆,每天早上都在五点不到的时候起床去爬山锻炼身体,趁着他们离开,我就赶紧打开书包把作业拿出来跑到床上写,这样即使写到一半他们突然回来了,我也可以把作业塞在枕头底下佯装还在睡觉。

这个办法屡试不爽,却在某个冬天出了意外。

冬天天亮的比较晚,外公外婆出去早锻炼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我照例趁他们走了赶紧起来找书包写作业。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书包,奇怪,书包去哪里了。

我突然想到,外婆晚饭后一直在次卧打扫为啥,她很有可能把我的书包放到那张梳妆台上了。

没错,就是放我曾祖母遗像的梳妆台!

此时我看了看表,才四点五十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但是时间不等人,我还有一张16开的数学卷子没做呢!

但是要去拿书包,翻作业,就需要离开这个屋,穿过客厅,来到次卧,再面对那尊遗像,在遗像前拉开书包的拉链,把作业找出来……

好可怕啊。不过我转念一想,现在次卧肯定还是漆黑一片,我也看不到那尊遗像啊。然后数学作业就在书包第一个格子,我用手就能翻出来,翻出来后我就尽快逃离那里,回到这屋写作业。

似乎也没那么难。我又联想到数学老师那出了名的臭脾气,要是发现我没做作业必然狠狠的教训我,行吧,只能冒险一次了。

我蹑手捏脚的穿过客厅,来到次卧,来到那张梳妆台前。

如我所料,这里一片漆黑,可怕的遗像我看不到它,但是梳妆台那莫民的阴冷寒气还是涌上心头。现在我对面就是那尊骇人的遗像,我心里这样想着,怕的闭上了双眼,两只手哆哆嗦嗦在梳妆台上翻来翻去,果然如我所料,书包就在这里。

赶紧找卷子,卷子找完赶紧回去,我心里念叨。突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巨响,轰隆隆,打雷了。

我在极度恐慌中不自觉的睁开了双眼,与此同时,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漆黑的梳妆台,照亮了我眼前这尊骇人的遗像。遗像中的曾祖母穿着厚重的中山装,眼睛似斜非斜的盯着我,忽然,那双斜视的眸子中好像流出了某种黑色的东西,遗像本来就是黑白的,这黑色的物质是遗像掉漆的还是怎么了呢,我不确定,因为闪电打完了,这里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赶紧拿起我的作业想要离开,这时又是一道闪电,将整个梳妆台连同遗像一起照亮,我清楚的看到,什么掉漆啊,这是曾祖母的眼泪啊,还在向外喷涌啊,然后我听到……

“行行行,打住打住,说到这里就可以打住了,因为后面的事情肯定是假的哈哈。”徐文莹说道。

“但是前面的事情肯定是真的。”我委屈巴巴的解释。

“嗯,我相信前面的故事是真的,不然你不会讲的那么生动,哈哈。”徐文莹开心的笑着说,“这个故事还不赖,什么时候你带我去见见你的曾祖母,呸呸,我的意思是带我去见见你的曾祖母的那尊遗像。”

之后我们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了一会儿,她又像上次一样看了看表。

“时间到了,我得回去干活了。”

“那我也得走了,假期作业我还没有做完。”

“是啊,我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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