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十八年，九月十七。

燕州城破的第二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燕云三州。

王崇远死了，三万主力全军覆没，燕州城头插上了朝廷的旗帜。

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犹豫的、还在叛军和朝廷之间摇摆的人，一夜之间做出了选择。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忠于朝廷了，是因为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了。

云州。

云州是赵天虎的老巢，赵家兄弟在这里经营了十几年，根基比燕州还深。

王崇远死后云州的守将是赵天虎的旧部张彪，手下一万兵力，据城而守。

他的算盘打得精——燕州丢了，云州还在。

朝廷的兵力经过燕州一战已经损耗不少，粮草也不多了等朝廷补给不上就会退兵，他只要守住就行。

萧衍没有给他机会。

九月十九，萧衍的大军兵临云州城下。

四万大军经过燕州一战减员三千，伤五千，能战之兵还有三万出头。

三万对一万，兵力优势三比一。

张彪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阵列，脸色不好看。

他看到了周铁山、刘武、陈大牛、李定国，看到了那些曾经在北境与他同袍的将领，周铁山在阵前喊话：

“张彪，朝廷六殿下在此，还不开城投降？”

张彪没有回答，周铁山又喊：

“你我同袍多年，我不忍看你死在这里。降了吧。”

张彪的嘴唇在发抖。

城楼上出现了一个人。

白胖圆脸，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灰布袍子，腰间挂满了工具。

林默蹲在城楼最高处，手里拿着一个铜制望远镜往下看，嘴里念叨着：

“城墙厚度两丈，高度四丈，城门是铁木结构，普通撞木撞不开。”

他放下望远镜，朝城下挥了挥手中的红旗。

器械营的工匠们看到旗号，绞盘转动，五架巨型投石机被推到了阵前。

投石机的臂杆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底座用铁钉固定在地面上，旁边堆满了石弹。

每颗石弹都有一人合抱大小，是林默从山中采石场专门开凿出来的。

“放！”

五架投石机同时发射，五颗石弹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砸向云州城头。

第一颗砸在城墙上石屑飞溅，城墙被砸出一个大坑。

第二颗砸在城楼顶瓦片乱飞。

第三颗砸在城门上铁木结构的城门被砸得向内凹陷。

第四颗、第五颗城墙在震颤。

城头的叛军抱头鼠窜，张彪扶着城墙勉强站稳，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林默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造的投石机能打中城墙了，准头比在青石岭试验时提高了一半。

他又挥了挥红旗。“放！”第二波石弹砸过去，城门轰然倒塌。

周铁山拔出刀。

“兄弟们，跟我冲！”先锋营冲进城门，巷战开始了。

云州的巷战比燕州的攻城战更惨烈。

叛军退入城中，利用熟悉的地形节节抵抗。每一条街每一座房每一个窗口都可能射出冷箭。

周铁山带着先锋营一条街一条街地往前推。

刘武的游击营从侧翼包抄堵住了叛军退路。

陈大牛的联络营负责肃清残敌。

打到黄昏，战斗结束。

张彪被围在府衙大堂，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兵。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刀，周铁山走进来看着这位昔日同袍，沉默了很久后只说了一句：

“降吧。”张彪的手一松，刀落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九月十九，云州收复。

蓟州。

蓟州是燕云三州中最北边的一个，紧邻塞外。

守将不是赵天虎的旧部，是从朝廷投靠叛军的叛徒，叫马成。

这人打仗不行，逃跑第一名。

听说燕州、云州接连失守，六皇子萧衍的大军正在朝蓟州开来，连夜收拾细软带着亲信跑了。

守军群龙无首，蓟州城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