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厂长点了点头:“李书记说得对,这些我都会注意。目前还只是技术探索和样品试制阶段,离量产还早。等方案成熟了,肯定要上会讨论。”
“嗯。”李董事长见他态度配合,没再继续深究,转向其他议题。
会议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讨论了一些正常的经营事务。
散会后,人陆续离开。
李董事长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保温杯搁在桌上,他盯着杯口的热气看了一会儿。
刚才会上那些话,说出去就够了。
不是要拦着老孙,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留下工作痕迹,他提醒过风险,他按程序走。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调动的事,托人问过好几次了。市里、区里,能递话的都递了。
回复大同小异:长丰目前处于关键时期,需要你这样的老同志把关。
说得客气,意思他也明白,这个烂摊子,没人愿意来接。他是那个被焊死在座位上的人,必须一直坐到终点站。
终点站也不远了,只剩一年多了,说不定挨一挨,日子就到了。
到了日子,交公章,办手续,走人。
企业在他退休后是死是活,跟他没有关系。
死人不用担责,退休的人也不用,这是国企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老孙弄的这个技改项目,他昨天琢磨了一晚上。
成了,功劳是老孙的,甚至还可能是另外一个空降来摘桃子的。
他最多就是在退休前签几个字、开几次会。
项目越风光,他只会被架空的越早,因为领导不会把权力,留给一个快退休的老头。
败了呢?
那就真挨不到自己退休了,直接在自己任上就彻底没救了。
如果这趟车到站之前可能脱轨,他宁可它开慢一点,慢到他下车之后,随便它怎么开。
会后第二天,孙副厂长接到老周电话,说李书记那边没什么动作,既没派人来查,也没叫停。
孙副厂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继续写那份报告。
他大概猜到了李书记在想什么。
不拦,也不推,就是等。
等他报告递上去,等区里表态。
如果区里大力支持,自然会想办法找个位置把李书记调走,为了项目顺利推进,领导班子需要更有冲劲的人。
如果区里犹豫,他也就跟着犹豫,一切听领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