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是个巨无霸，长丰本身资不抵债，这个事实摆在这儿。”

周开飞斟酌着用词。

“市里、区里的领导，在未来谈注资条件的时候，心里对这个‘强弱关系’有没有清醒的认识？别到时候，又像上回我跟长丰谈并购那样，觉得人家来了就是求着咱们，端着架子，要还是那种思路，我估计……这事还得黄。”

刘文辉听到“还得黄”三个字，筷子停了一下，没夹菜，又放回碗沿上。

“周总，你这个提醒，挺实在的。”

周开飞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刘处你们在区里，见得比我多，心里肯定有数。”

孙厂长在旁边没插话，端着自己的汤碗，慢慢喝了一口，也没抬眼。

刘文辉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又放下，看了看周开飞，又看了看唐晓雨。

“周总说的这个事，我明白你的意思。上次长丰那个并购，最后没成，里面的弯弯绕绕，大家心里都有本账。这次是字节，情况不一样。一个是民营企业，一个是互联网巨头，分量不同，市里领导的态度也会不一样。”

周开飞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就是提个醒，别到时候好事变成拉锯战。”

“不会。”刘文辉说得很肯定，“这次的事，书记亲自点的头，郑分管在盯。和上次那种……局面，不一样。”

周开飞没再接这个话，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慢慢嚼着。

唐晓雨在旁边也端着碗喝汤，没参与。

旁边一直默默喝汤的孙厂长，这时候把汤碗放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周开飞，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点交底的诚恳：

“周总，你这个担心，我懂。上次的事……唉，不提了。但这次，真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说得更清楚。

“不瞒你说，就字节要来的消息传开之后，区里张主任亲自给我打过电话，付主任、刘处这边更是一周碰头好几次。流程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要什么材料、协调什么部门，一句话的事。”

他看了一眼刘文辉，刘文辉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市里那边，我也侧面了解过。”孙厂长把声音稍微压了压，“这次是郑分管在亲自盯着，上次……是刘分管。两位领导风格不一样，重视程度也……完全不同。这次市里是很积极的，想借这个机会，真的把事办成，把长丰这个包袱卸了，把银行的坏账也盘活。所以周总，你放心，上面这次是真下了决心，姿态也放得正，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

孙厂长说完，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又像是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神情松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筷子，却没夹菜，等着周开飞的反应。

刘文辉这时也接上话，语气比刚才更加肯定：“孙厂长说的都是实情。周总，你的提醒非常宝贵，我们也记在心里。这次从上到下，目标一致，就是排除万难，把这个标杆项目立起来。绝不会在态度和认知上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