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敲定了接下来几项工作的分工和时间节点,然后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郑徽和柳易繁并排走在人群稍后的位置,等其他同事稍微走远了些,进了电梯。
郑徽侧过头,语气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和周总这层关系,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柳易繁脚步顿了一下,她听出郑徽语气里那点被克制得极好的、一丝被置于局外的不快。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我自己都有点跟不上。感觉跟做梦一样。我也是这次回来,才知道要看的这个‘开飞金属’,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周开飞开的厂。”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郑徽接着问。
“没有,我在上海,他在江城,做的行业也隔得远。我知道他开了个厂,但没想到能做到这个程度,更没想到会和长丰、和字节要投的项目扯上关系。”
她只说了部分事实,那天晚上的电话,母亲的坦白让她心神大乱。
那个名字和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带着刺痛,她本能地不愿多提,更觉得这是私事,与工作无关。
她轻轻吸了口气,看向郑徽,语气诚恳。
“徽徽,这事是我想得不周到。这个项目进度太快,今天会上高总那么一问,我才反应过来,我应该早点和你通个气的。”
郑徽点了点头,“没事,我理解。你一年只回江城一趟,每次都匆匆忙忙的。不知道也正常。”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随口一提。
“不过,以后项目上涉及到开飞金属那边,尤其是需要和周总直接沟通的,可能还是我这边主导来对接会更合适一些,也省得你为难。”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明确了工作边界,也给了柳易繁台阶下。
“嗯,这样安排最好。”柳易繁从善如流地点头,“我配合。需要我传话或者解释什么,你随时说。”
“行。”郑徽应了一声,正好走到电梯间,她按了下行键,“那周总那边,我晚点联系。先回房间整理一下今天的会议纪要。”
“好。”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轿厢里只有她们。
郑徽看着不断变小的楼层数字,忽然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轻松了些,像是朋友间的闲聊。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缘分……还真是够深的。门对门长大,现在工作上又绕回来了。”
柳易繁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有些模糊的自己和郑徽的身影,很淡地笑了笑。
“是啊,是挺深的。”她轻声说,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所以有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从何说起。”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走了。”郑徽率先走出去,朝柳易繁挥了下手,走向酒店大堂另一侧。
柳易繁站在电梯口,看着郑徽挺直、利落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郑徽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没立刻打电话。
她需要把刚才的信息消化一下。
柳易繁和周开飞,二十几年的邻居,青梅竹马,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高威会下意识去问柳易繁的意见,在字节那边,柳易繁不仅仅是这个项目的引荐人,她本身就带着一层极深的本地关系,而这层关系的关键节点,正是项目最核心的供应商。
这对她郑徽来说,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