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徽第一个找的人是周开飞。

取得他的支持，是计划里最关键，也理应是最顺理成章的第一步。

她没去厂里，而是把周开飞约了出来，还是那家他常去的餐厅，午饭时间。

她没绕弯子，把自己关于新公司的构想，特别是将其打造成一个高端特种材料品牌平台、而不仅仅是轴承销售公司的思路，清晰地阐述了一遍。

周开飞听着，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

“你这个想法，比单纯卖轴承，确实更有想法。”他点了点头，“和我们厂里最近在琢磨的品牌化路子，有点不谋而合。唐总就在主抓这个事，你应该直接去厂里，和她聊聊，她肯定有很多具体的想法。”

郑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笑容没变。

“先听听你的看法嘛，你才是老板，你点了头，后面具体怎么和唐总对接、细化，都来得及。”

她当然不会说，自己特意约在外面，就是不愿意一开始就面对唐晓雨。

去厂里谈，周开飞九成会把她带到唐晓雨的办公室，让这位总经理旁听，并参与讨论。

很奇怪的感觉，她明明知道周开飞在和另一个女人交往，可潜意识里，她始终觉得，唐晓雨，才是更棘手、也更难以逾越的障碍。

“我的看法刚才说了，方向是好的。”周开飞回答得实在，“具体操作，唐总比我懂。她最近就在研究怎么把‘开飞’这个厂牌，往更有价值的品牌方向转。你们聊，肯定有收获。”

“明白。那我回头再专门约唐总请教。”郑徽从善如流，但话锋依然扣着今天的主题，“不过，开飞，如果我真的去争取这个新公司的位置，我需要你的支持。不是具体事务上的，是一个态度。你要知道，字节是大股东，但高威他们未必真想自己管。普华这边，我有把握。你这个产业股东兼核心技术源头的态度，会很有分量。”

周开飞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笑。

“你都想这么远了。”

“机会摆在眼前，总得想想。”郑徽也笑，语气放松，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行。”周开飞没多犹豫，点了头，“你来做，我肯定支持。别的不说，起码沟通成本低。”

“那就先谢了。”郑徽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和他碰了一下。

这第一步，算是落定了。

至于唐晓雨……那是拿下位置之后，才需要考虑如何应对的问题，现在，不能让她出现在决策的前端。

从江城回上海的高铁上，郑徽把接下来要谈的要点，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

抵达上海后，傍晚六点出头。她没回住处，直接去了公司，她知道创投的路总这个时间通常还没下班。

敲开合伙人办公室的门，路总正在看一份报告，抬头见是她，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