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敲字。
不能应战,但也不能直接认怂。
他得找到一个看似强硬、实则滑溜的回应方式。
既要维持住“专业、理性”的人设,又要暗示对方“不干净”“有黑幕”,把水搅浑,把粉丝的注意力从“敢不敢应战”转移到“对方是不是又搞鬼了”上面。
还得煽动情绪,让粉丝觉得,不是他不敢,而是他不屑于参加一场注定不公平的、肮脏的比赛。
他写得很快,多年的煽动经验让他深谙话术之道。
一小时后,一篇新的长文发了出去。
标题是:《关于“跃动新工”恶意挑衅与网络暴力的一些思考》。
文章里,他绝口不提“应战”二字。
通篇都在强调自己作为“独立科普博主”的“社会责任感”和“揭露行业乱象的初心”,痛心疾首地谴责对方“用低劣的人身攻击取代技术讨论”,“污染网络环境”。
他写道:“我始终认为,真正的技术突破,应当经得起同行评议和时间的检验,而不是靠煽动情绪、制造对立来博取眼球。对于某些企业试图用‘擂台秀’代替严肃科学验证的做法,我个人表示遗憾。我将继续专注于传播科学、理性的声音,不被这种网络噪音干扰。”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让我们拭目以待。”
文章发出,核心粉丝群一片“呱老师大气”“不屑与之为伍”的附和。
但更多的路人评论,却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说了这么多,到底敢不敢去啊?」
「废话一篇,直接说你怂了不行吗?」
「哈哈哈,笑死,被人骂了都不敢还嘴,还搁这装理中客。」
「取关了,没意思。」
呱科技关掉评论区,眼不见为净。
他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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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果扫了一遍那篇“理中客”长文,嗤了一声,把平板往桌上一扔。
“果然,怂了,开始念经了。”
她朝负责内容的新媒体运营招招手,“来,咱们再给他加把火。他现在这篇东西,通篇就一个意思:我不敢去,但我也不认输,我还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你们没素质。”
运营凑过来,等她的下文。
“咱们下一篇,就这么写。”林果坐直了些,语速加快,“接下来这篇,标题就叫《@呱科技,别念经了,轴承哪里卖你都不知道吧?》。开头直接点死他:扯了半天科学精神、行业乱象,你那么懂,那么正义,倒是去订个货啊?你是不是连找谁买、多少钱、要等多久,都一问三不知啊?”
她看着运营飞快记录,继续说。
“然后,我们开个群嘲,就这么写:呱科技,我们知道你是个连型号都分不清的蠢货。但我很好奇,你们这一大群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报出skf在长三角地区最大代理商的名字?你们除了会复读‘定体问’、‘这国怎’,还会点啥?”
她报了几个id,都是几个明显和“呱科技”一个调性的大v。
“结尾就给他来个总结。”林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里的刀子一把比一把利,“你们这群人,压根就一窍不通,纯粹是一群聚在一起不懂装懂的蠢货?”
“把这句话加粗,单独成段。然后@他们所有人。文案立刻发,推流加量。”
运营记完了,确认道:“林经理,这就等于直接向他们所有人开地图炮了,仇恨拉得是不是太满了一点?”
林果看了他一眼,“我就是让他们要跳脚,然后才会拼命想去搞点他们平时根本搞不来的‘证据’,就是要他们抱团反击,形成‘阵营对立’,话题才持久。快去,按这个思路,写得越尖酸、越戳肺管子越好。”
“明白了,我这就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