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总坐进车里，司机还没发动，他就拨通了刘文辉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刘处长，我，大印的常维强。”

“常总，你好你好。和开飞那边谈得怎么样？”刘文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谈完了，刚出来。”常总说，语气里那点不快没怎么掩饰，“我们提的方案，人家根本没接。刘处长，不瞒你说，我们大印在江城这么多年的投资和布局，市里也是乐见其成的。这次是抱着诚意，想和本地有潜力的技术企业深入合作，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他把“市里乐见其成”和“本地企业”稍微加重了一点。

刘文辉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唐总拒了？她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说产能饱和，接不了新项目，客客气气把我们请出来了。”常总哼了一声，“刘处，不是我说，你们区里的企业，眼界是不是该放长远点？我们大印一年上百吨的稳定采购，加上后续的渠道资源，这是多大的机会？她一个年轻姑娘，怕是光盯着眼前那点利润，看不到合作背后的战略价值吧？”

他紧接着用追问，“刘处长，我多问一句，这个小唐总，年纪这么轻，她什么来头？是股东家里空降过来历练的，还是周总那边……”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刘文辉听明白了。常总这是碰了钉子，心里不痛快，顺带怀疑起唐晓雨的资质和背景了。

“常总，你这话说的。”刘文辉打了个哈哈，“唐总虽然年轻，但能力还是有的。开飞金属从一个小厂做到现在的规模，内部管理、生产调度、对外合作，基本都是她在抓。周总只管技术和研发，不管具体经营。他们这个搭配，在区里也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合作没谈成，”刘文辉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为难，“企业有自己的考量。开飞金属现在订单确实排得满，他们和长丰那个混改项目你也知道，那边是优先级。唐总说产能饱和，可能也是实际情况。”

常总听完，沉默了一会。

刘文辉这番解释，至少明确了唐晓雨不是花瓶，是真正的管理者。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常总语气缓和了些，但显然没完全放下，“既然唐总这边拍不了板，那这样，刘处，你看方不方便，帮我联系一下周总？有些话，可能跟真正管技术、懂行的人，更好沟通。我们大印是带着诚意来的，也希望对方能感受到。”

这才是他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唐晓雨那条路走不通，他就想绕开她，直接找周开飞。

刘文辉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会这样。

“常总，周总那边……”他斟酌着用词，“他基本不管具体经营，一心扑在技术和实验室。我帮你问问看，但他愿不愿意聊，什么时候有空聊，这个我真保证不了。你也知道，搞技术的人，有时候……比较专注。”

“理解，专注是好事。”常总接话很快，“那就麻烦刘处帮忙递个话。我们等消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文辉不好再推脱，“行，常总，您的话我一定带到。我找机会跟周总提一下。不过周总那边最后怎么决定，我可打不了包票。”

“那是自然，有你这句话就行。”常维强语气松快了些，“那就麻烦刘处长了。改天一起吃饭。”

“好说，常总再见。”

挂了电话，刘文辉看着手机，摇了摇头。

这个常维强，没在唐晓雨那里得到想要的，转头就想绕开她找周开飞。大企业高管的做派，实在是不招人喜欢。

但这个电话他又不能不接，事也不能完全不办。

他想了想，找出唐晓雨的号码，拨了过去。这事，他得知会唐晓雨一声。

至于联系周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