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冈很得意地说道,“我们不需要为这些刀片办理任何进口手续,它们从东大以正常贸易的方式出口,直接发货到自由港,在保税状态下完成转运,然后在公海上找个合适的位置,全部倒进深海里。”
山口茂听完,若有所思:“这个方案的成本确实低得多。”
汉斯这时开口了:“方案本身没有问题。但在实施过程中,我建议各家派出足够多的人员参与监督,从自由港转运到公海倾倒,全流程录像留证。这些录像资料用于内部审计存档,确保每一片刀片都确实被销毁了,没有私下流入任何渠道。”
他的语气很认真:“我们花了这么多精力和成本来封锁冷锋,如果因为执行环节的疏漏,让其中一批货通过某个不可控的渠道流入了终端市场,那整个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山口茂点了点头:“汉斯先生的建议很必要,这种证据的留存不会带来任何不良影响,没有法律风险,执行层面完全没问题。”
他停顿了一会,接着感慨道:“那些对我们有巨大威胁的冷锋车刀片,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家终端用户的机床上。它们会在太平洋或印度洋的某个深处,慢慢变成海底沉积物的一部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这个画面太过具体,以至于每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年轻时,都曾为研发出更高性能的刀具而彻夜不眠,如今却要亲手将更优秀的产品葬入海底。
这是对精工制造的背叛……
良久,沃尔夫冈打破了沉默:“今天就这样吧。两周后,我们再集合,汇总工作进度。”
十二个人依次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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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时间,唐晓雨把十二月到明年一季度所有能预见到的增量产能,全签出去了。
事情是从那六家海外企业的第二轮沟通开始的。
第一家发来邮件,问能否在首年框架协议的基础上,先敲定到明年一季度的具体供货量。
唐晓雨回复说产能紧张,只能按月度确认。
对方很快接受了,又追问:那十二月能先发一批吗?两万片,fob上海,价格按之前谈的70美元走。
唐晓雨跟周开飞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量不大,可以试试。回了邮件说可以。
对方当天就把形式发票发了过来,付款条件写着:报关后t/t付95%,剩余5%到港后15日内付清。
唐晓雨把条款看了几遍,觉得不对劲,把法务叫过来一起看。法务看了一个小时,说条款本身没什么问题,付款条件甚至算得上优厚——报关后就付95%,意味着卖方基本不承担回款风险。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所有权转移节点,fob条款下,货物越过船舷后风险就转移到买方了,但只要钱到账了,风险转移不转移的也无所谓了。
唐晓雨还是不放心,把合同发给了郑徽,让她帮忙看一眼。
郑徽看过,让跃动新工的法务也看了一遍,给的结论是一样的:合同条款规范,付款条件优厚,看不出风险。
于是第一份签了。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每一家的条件都差不多——fob上海,报关后付95%,目的地都是各地区的自由港。
有的是新加坡,有的是鹿特丹,有的是迪拜。唐晓雨问过其中一家,为什么要发到自由港而不是直接进目的国。
对方的解释是,他们的分销网络覆盖多个国家,货到自由港后再根据终端需求分拨,可以节省关税成本,听起来相当的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