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老徐就联系了周开飞,“周总,上次那个事,秦晖想亲自过来跟你聊聊。方便的话,约个时间?”
周开飞答应下来,“周五下午吧。你把他带过来就行。”
周五下午两点,老徐带着秦晖准时到了。
接待室的门开着,周开飞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站起来,跟老徐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旁边的年轻人。
秦晖比他想象中要瘦一些,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
看起来不像什么省厅公子,倒像学校里的年轻讲师。
秦晖主动伸出手:“周总,打扰了。”
周开飞跟他握了一下:“坐吧。”
老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姿态放得很低,明显只是带路的意思。
秦晖坐下之后,没有寒暄太久,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了过来。
秦晖自己先开了口:“我先说一个前提——我来长丰,最终是要走的。我的规划是两年,最多三年。”
周开飞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我的背景是自动化研究所,不是生产制造出来的,这一点我很清楚。”秦晖说,“所以生产管理上,我的想法是萧规曹随。”
“孙厂长在的时候怎么定的规矩,我接着用,不推翻,不折腾。生产工艺、质检标准、排产流程,这些事能不动就不动。我需要时间来熟悉,员工也需要时间来适应我,如果一上来就大刀阔斧,容易出乱子,大家都不踏实。”
周开飞听到“萧规曹随”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松动了一些。
秦晖接着说:“人事上,也是稳定为主,不带人过来。”
周开飞听到这里,心里的松动又大了一分,这句话的意义,比前面的话更重要些。
一个省厅副厅长的儿子,到一个国企当厂长,不带自己人的话,那就是愿意做一个弱势厂长了。
周开飞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在位期间,主要想做两件事。”秦晖说,“第一,帮厂里申请一些政策,省里那边有几条产线扶持的政策,以前长丰可能不够条件,或者没报上去。我可以帮他们疏通一下。”
他翻了一页材料,接着说:“第二,自动化研究所那边的技术资源,我可以引进来。我不是来干涉生产的,但技术资源这块,是我的专业范畴,有一定的优势。”
周开飞听完之后,终于伸手翻了翻那份文件。
文件不厚,只有几页纸。
里面没有承诺具体能拿多少补贴,没有列出任何具体的政策文号,更像是一份思路性的东西——他准备怎么定位自己在厂里的角色、他计划从哪些方向入手、他需要资方配合什么。
把手上的几页文件翻完后,周开飞抬头看着秦晖,“秦科长,我有一个问题,两年以后你离开,长丰又要再来一次动荡,这个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
秦晖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心想:正题来了,这是周开飞要谈条件了。
“这个我还没细想。”他把主导权递了过去,“周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周开飞点点头:“我的想法是,你在职期间,再任命一个常务副厂长,准备培养接班的那种。等你走的时候,他能直接接上,你能接受吗?”
秦晖听完,心里透亮了。
功劳和履历可以给他,但实权要分出去,常务副厂长名义上是副手,实际上是周开飞为长丰准备的“下一任厂长”,等他走了直接上位。
他在这个位置上,更像是一个过渡角色——对外争取资源,对内分权。
他抬起头,看着周开飞:“可以,我接受。”
听他这么表态了,周开飞点了点头:“我觉得不错,有希望。文件我留下,回头和字节那边讨论后,再给你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