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飞又打了几杆,动作比刚才顺了一些,但球的落点还是随机分布,有时候偏左三十度,有时候偏右四十度,偶尔蒙对一杆,能笔直地飞出去七八十码。
他自己也摸不清规律,打完之后总要歪着头看一会儿落点,像是在琢磨刚才那一下到底做对了什么。
接着练了大概四十分钟,周开飞放下球杆,走到休息区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窗外,郑徽他们那组人已经打到远处去了,只能看见几个小点在球道上移动。
……
郑徽那组人推开玻璃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三个人身上带着外面球场带进来的寒气,林嘉豪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
柳易繁和秦晖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各放着一杯已经见底的红茶。
周开飞还在打位上站着,球道上散落着七八颗球,落点分布在从二十码到九十码不等的区间里,方向倒是像样了些。
林嘉豪把球包靠在墙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你们两个怎么不玩了?”
秦晖放下杯子,活动了一下右肩:“挥不动了,再打下去明天胳膊抬不起来。”
柳易繁跟着点了点头:“后背和肩膀都有些僵了,没想到看起来不怎么费力,打起来这么累。”
林嘉桦在旁边接了一句:“第一次打都这样,肌肉用得不对,酸两天就好了。”
周开飞听见他们说话的动静,把杆放回架子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马甲穿上,走了过来。
柳易繁瞄了他一眼:“你不累吗?”
“还行吧,这又没多大运动量。”周开飞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水。
秦晖听到这话,目光在周开飞身上停了一下:“周总看来长期有健身啊。”
“健身是没有的。”周开飞摇了摇头,“不过厂里体力活多,习惯了。每天在车间里走来走去,搬搬抬抬的,比这个强度高多了。”
林嘉豪听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周总事业做这么大,还自己下场干活?”
“有些实验室的东西,自己做比教人做来得轻松。教一遍的时间,我自己已经干完了。”
“实验室?”林嘉豪放下杯子。
“我自己搭了个私人实验室,在厂里。”周开飞说,“材料分析、性能测试、新配方调试,都在那边搞。”
秦晖听到这里,接了一句:“多大的实验室?”
“三十几台设备吧”周开飞说,“也就是高温真空炉、气氛保护回火炉、盐浴炉、金相显微镜这些,一共花了两千来万。”
“就你一个人?不带几个助手吗?”秦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周开飞笑了一下:“我不比你们,正规院校出来的,有一套成熟的方法论。我是土八路出身,自己搞搞研究还行,至于带团队,没那个水平。”
秦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千万的实验室,一个人操作全套设备,从样品制备到数据分析全包——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口有点干。
周开飞没在意秦晖的表情,只是叹了一口气,“唉,年轻的时候不努力学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柳易繁那边偏了一下。
柳易繁刚好抬头瞄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很有默契地、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