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本部校办的人,从一个校友群里看到的截图——材料学院官网上挂出了一条新闻:《我院校友企业开飞金属捐赠两千万元支持学科建设》。
很快,消息传到校办主任徐主任的手机上,他点开截图,看了一眼标题,又看了一眼正文,然后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喝到一半,他放下杯子,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新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两千万元,一次性到账,无指定用途。
这三个条件摆在一起,实在太香了,简直就是不可能三角。
他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坐了片刻。
他又拿起手机,翻到李院长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老李,听说你们学院会收到了一笔大额捐赠?怎么没准备走基金会?”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一条:“校友指定捐给材料学院的,我们做不了主。”
徐主任看着这条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指定捐赠也可以走基金会统一管理嘛,流程上更规范,后续审计也方便。”
这次回复来得更快:“校友指名道姓要给材料学院,我们要是转到基金会去,不太好跟捐赠人交代。”
徐主任没再回复了。
他当然知道“不好交代”是什么意思——人家就是不想让本部插手。
但两千万,一次性到账,不限制用途,放在一个二级学院自己管,他觉得实在有些浪费。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这次不是找李院长,而是想了点办法,要到了唐晓雨的手机号。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唐晓雨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江城大学本部校办的座机号码。
她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唐总吗?我是江城大学校办的,我姓徐。”
“你好,徐老师。”
“唐总,首先代表学校感谢您对材料学院的大力支持。两千万的捐赠,在我们学校的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
“徐老师客气了。”
“是这样的,”徐主任的语气很温和,“按照学校的惯例,校友捐赠一般是走江城大学基金会统一管理的,这样在财务规范和税务处理上会更便利一些。所以我想跟您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把这笔捐赠纳入基金会的管理体系,由基金会统一协调管理。”
唐晓雨听完,没怎么犹豫,直接开口,语气很平静:“徐老师,我在材料学院读了四年本科,毕业后也一直和学院保持着联系。但说实话,我在本部那边,一个认识的老师都没有。”
徐主任握着电话,没有接话。
“本部那边的校友活动,材料学院的学生从来没有被邀请过。”唐晓雨继续说,“我毕业的时候,连一张在本部的毕业合影都没有,本部的校招,我也没资格参加。”
“唐女士,这个情况我确实不了解,可能以前的工作有不到位的地方……”
“徐老师,我不是来翻旧账的。”唐晓雨打断了他,“我只是想说,这笔钱是捐给材料学院的,不是捐给江城大学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徐主任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就不打扰您了。”
“好的,再见。”
唐晓雨挂了电话。
徐主任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有麻烦了。
钱还没到账,江城大学本部的材料系就先炸了。
系主任老邱是在教研室群里看到那条新闻截图的。
发图的是系里的年轻讲师小陈,配了一行字:“邱老师,材料学院那边拿了两千万。”
老邱当时正在看一份教学评估表,目光扫过那条消息,第一反应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