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辉没接话。
付副主任继续说:“关键在于周总那边,不够上心。他没有正儿八经地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重要的目标去跑,去进行利益交换。”
“他不懂这个。”刘文辉说。
“对,问题就在这儿。”付副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懂,你也没让他懂。你也以为条件完全够了,不需要跑了。但这种事情,条件只是门槛,门槛过了,后面的才是真正的活儿。”
刘文辉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怎么办?下届再报?又要等五年。”
付副主任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五年后?以开飞金属这个发展速度,市政协委员的位置没有他才是笑话。”
刘文辉愣了一下。
付副主任继续说:“到那个时候,省政协委员都不一定装得下他。”
刘文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以开飞金属现在的增速,五年后的营收规模会到什么量级,税收会到什么量级,在省里的工业版图上会占据什么位置。
算完之后,他发现付副主任说得确实有道理。
刘文辉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付主任,你说他会不会压根不在乎这个政协委员的头衔?”
付副主任重新戴上老花镜,目光落回文件上:“他在不在乎是他的事,你做不做是你的事,哪怕他不在乎,你也得让他知道你在努力。”
“谢谢主任,”刘文辉语气诚恳,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文辉给周开飞打了个电话,把提名被刷的结果说了。
他措辞比较委婉,说是“今年的名额竞争比较激烈,暂时没有通过”,尽量不让这话听起来太像一盆冷水。
周开飞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听到了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没事,明年再说呗。”
刘文辉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明年,是下届,五年后。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听得出来人家压根不在乎,他何必去纠正这个细节。
他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就挂电话,周开飞那边又开口了:“对了刘处长,周末有没有空?”
刘文辉愣了一下:“周末?应该没什么安排,周总有什么事?”
“我刚学了打高尔夫,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打也没什么劲,你要是有空,一起来玩玩。”
刘文辉没想到他会提这个。
他跟周开飞打了三年多交道,约饭约茶都有过,约打球还是头一回。“行啊,那我周末过去叨扰一下。”
挂了电话,刘文辉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跟周开飞的关系,一直维持在“工作对接”的尺度上,不近不远。
这次对方主动邀约,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觉得应该跟张主任说一声。
他起身去了张主任办公室,把事情简单汇报了一遍——提名被刷了,周总那边没什么反应,倒是邀请他去打高尔夫。
张主任听完,靠在椅背上:“工作留痕了就可以了。去吧,你本身是做企业服务的,人家老总邀请你,不去不好。”
刘文辉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主任又在背后补了一句:“他那个厂子,去年增值税都交了快一个亿了。这种企业,陪人家打打球怎么了?”
刘文辉心里亮堂了些,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