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辉在办公室里翻了几遍那份最新的市直机关干部交流方案，目光在第17页的“拟交流岗位”列表上停了一阵子。

市商务局副局长。

这个位置在他的视野里挂了至少有大半年了。

以前每次看到，心里都会动一下，然后自己把它按下去。

原因是明摆着的——他够得着门槛，但够不着门把手。

正科级满六年，基层经验够，年度考核连续四年优秀，硬指标一条不差。

但商务局那个位置，盯着的人太多了，随便拎一个出来，背后都站着比他粗的大腿。

他把方案合上，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把方案翻开了。

周一上午，付副主任叫他过去谈话。

“商务局那个位置，你看了？”付副主任摘了老花镜，拿在手里。

“看了。”

付副主任点了点头，换了个方向：“你跟周总那边，最近走得近？”

“上周末一起打了场球，他问起我的事。”

“他怎么说的？”

“他说，我这个朋友他是认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付副主任把老花镜放在桌上，靠回椅背，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这个位置，六年了。再不往上走一步，后面的路就越走越窄了。商务局那个位置，正好是你的业务范围，年限、履历、考核，你都够。缺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刘文辉当然清楚，缺的不是能力，是有人在上头替你说话。

“你要是真想动，”付副主任说，“我可以帮你递第一句话。但后面的事，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

刘文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付主任，我……”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您能帮我递这句话，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记在心里了。”

付副主任摆了摆手：“别这么说。你在企管处干了六年，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刘文辉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客套话。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轻了。

他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中午午休时，刘文辉从管委会出来，开着车直奔开飞金属。

他在周开飞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走的时候，杯里的茶还剩大半，基本没怎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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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周开飞给胡行长打了个电话，说想过去坐坐。胡行长连声说好，说下午都在行里，随时过来。

周开飞到的时候，胡行长已经泡好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