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飞站在立式舱内部,打量了一圈,内部结构已经全部完工,焊道打磨平滑。
重型置物架按规划装好,导轨笔直,无氧铜的导热接口也全部锁紧到位。他拿手推了一下最边上那层置物架,纹丝不动。
春节开假后,他把投产后的产出数据重新整理了一遍。
立式舱的容积大概是卧式舱的三倍,但大开门设计和更合理的内部排布,把极限产能拉到了卧式舱的四倍左右。
如果全力生产标准车刀片,月产量能到一百二十万片。
但理论产能和现实产能之间,隔着两头大象:一厂两个车间的热处理还在爬坡,熟练工人不够,炉子能开但人手轮不过来;下游的精磨外协也卡在同一件事上,各家工厂那边刚招了人,还在老带新。
三条线各自有各自的瓶颈,拉扯着整体进度。
唐晓雨下午过来,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来:“外贸启动三个月,现在实际产能三十八万片,比去年年底多了十二万片。”
“十二万片都去了外贸?”周开飞问。
“一份都没留在国内,价格差距太大了。”唐晓雨点头:“到一季度末,目前的外贸订单上限是五十八万,我们到二月底只能完成三十万左右。还有十八万的产能缺口。”
“产能扩张速度呢,我感觉这几个月,比起去年好像反而慢了下来。”
唐晓雨叹了口气:“现在的产能限制,主要麻烦在于不是受设备和场地限制。不论是我们自己,还是几家车刀片精磨工厂,已经招不到熟练工了。”
“自己培训呢?”
“这里的熟练工指的就是培训后能够上岗的。”唐晓雨说,“我们的热处理工艺要求严苛,新人从零开始学,至少要大半年才能独立操作。外协的车刀精磨工厂那边更是,对数控机床的操作工素质要求很高,更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上手的。”
周开飞想了想:“加工资呢?把待遇提上去,总能招到人吧?”
“年后区里的企业座谈会上,已经有好几家企业和我们提意见了。”唐晓雨很无奈,“主要工种和我们重合的那几家,他们都来找过我了。”
“说什么?”
“说我们再把工资往上抬,他们就活不下去了。”唐晓雨说,“他们的竞争对手不是我们,是国内其他地区的工厂。用人成本是他们最大的成本项,如果区内的用工成本再涨上去,他们就都得搬家了。”
唐晓雨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周开飞:“他们不是在威胁我,他们是在描述一个必然后果。”
周开飞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算上年终奖和五险一金,我们现在的平均薪资,已经比周边工厂高出百分之五十了。”唐晓雨继续说,“如果再往上加,经开区的其他工厂就没法开工了。”
她停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会出事的。”
听完这些,周开飞默默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