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徽接到唐晓雨的电话,唐晓雨很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投资公司注册好了,首期资金1.5亿到位了,想拿林嘉桦的4s店项目试试水,但她自己没什么投资经验,想请她兼个顾问。
“周总说,这方面你专业一些。”
郑徽握着电话,停顿了一秒,那个停顿很短,但对她来说已经算长了。
“可以啊,没问题。”她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具体怎么兼,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还没细想,周总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定,他不懂这些。”
“行,那我这两天琢磨一下,回头给你个方案。”
挂了电话,郑徽起身走到窗前,江面在脚下铺开,货轮拖着一串驳船缓缓上行,在宽阔的水面上显得渺小而坚定。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鳞片。
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一个月前,当唐晓雨在饭桌上随口说出“几个亿的资金盘子”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具体该怎么介入这件事,她一直还没想好途径。
没想过,周开飞会主动把橄榄枝递了过来,
“问一下郑徽,她愿不愿意兼一个顾问。”
不是这个岗位本身有多重要,而是这句话意味着周开飞在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她,理所当然,毫不防备。
至于合规问题,郑徽年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她注册了一家个人独资的咨询公司,名字叫“江城市徽远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经营范围涵盖了投资咨询、项目管理、财务顾问。
法人是她自己,股权结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代持和关联。
开飞投资是开飞金属的全资子公司,是跃动新工投资的两家企业的核心供应商,绝对的关联企业。
她为开飞投资做咨询服务,严格意义上是不合规的,是应该进行回避的。
但是很多事情已经没有对错了,只是看你抓住了多少资源。
哪个大企业的高管,没有自己的投资?
她见过太多人了——上市公司ceo在外面开着三四家公司,集团总裁同时是好几个基金的lp,分管副总裁自己投的项目比公司投的还多。
只要不碰红线,不爆雷,不损害公司利益,这些都是默许的灰色地带。
“损害公司利益”这个词在她脑子里又重新转了一圈。
她做审计出身,见过太多人对这个词的理解——有的人把它当成一条红线,碰都不敢碰;有的人把它当成一顶帽子,想扣谁就扣谁。
但在实际操作中,这个词的边界远没有大多数人想象的那么清晰。
这件事对跃动新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开飞投资是一个潜在的伙伴,她在这个位置上,等于为跃动新工保留了一条未来的合作通道。
“损害公司利益”这个判断,归根结底不是由规则做出的,是由人做出的。
董事会说你损害了,你就是损害了;董事会说没有,那就是没有。规则只是工具,解释权才是核心。
把这个逻辑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郑徽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她起草了一封邮件,发给跃动新工投资的董事长高威,抄送董事柳亦繁和普华永道投资的路总。
邮件写得不长。她说明了开飞投资的基本情况——开飞金属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金5亿,首期资金1.5亿,自己将以个人咨询公司的名义担任外部顾问。
她强调了这个关系对跃动新工的价值:开飞金属是跃动新工两家被投企业的核心供应商,保持良好的沟通渠道,有助于获取行业动态和潜在的合作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