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张总和另一位同级别的李总在集团内部的一个茶歇区碰上了。
两人各自端了杯咖啡,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聊了几句业务线上的琐事,话题自然转到了前两天的会议上。
李总靠在沙发里,翘着腿,语气随意:“听说那天会开得挺有意思?”
张总端着咖啡杯,点了点头:“小柳确实不错,她在商业化部门那几年没白待,看问题能抓到要害。那天她提供应链风险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普华那边的人。”
“临场反应怎么样?”
“比我预期的好。”张总说,“她把问题摆出来之后,普华那边的人接不住,场面其实是冷了一下的。小柳没等别人给她递台阶,自己就把责任揽过来了,这个决断力,不是每个人都有。”
那位李总笑了一下:“那普华的人呢?那天什么态度?”
“她很坦诚,说自己做不到,没有硬撑。”张总放下咖啡杯,“这一点我倒是认可的,她对自己的能力边界很清楚,没有为了面子乱许诺。”
“那后续呢?小柳那边打算怎么推进?”
“这不重要。”张总说,“她在会议现场敢把这个事情扛住,就已经赢了。接下来怎么谈,无非是给多少资源的事,就算最后谈下来的条件没那么理想,那也是我们内部可以消化的成本。”
他停了一下,又说:“但如果她在会上缩了,或者顺着郑徽的话往下滑,把难题推回给普华,那这个ceo的位置,她就坐不稳。路总看在眼里,以后在项目上,普华那边还是会觉得我们这边没人能顶事。”
老李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这个判断,我认同。关键岗位能不能服众,就看关键时刻敢不敢拍板。小柳今天拍了这个板,那她在项目里的分量,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就是这个道理。”张总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老李看了眼手表,说还有个会要先走。
张总摆了摆手,说再坐一会儿,李总端起咖啡杯起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说了一句:“小柳这个苗子,好好养。”
张总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园区里的绿化带上,三月底的阳光照在新发的树叶上,颜色嫩得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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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易繁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一个问题,用什么方式开口,能让这件事看起来像一件公事,而不是她在利用他们的关系。
她不想欠周开飞,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仗着旧情要东西。
如果他直接答应,她会更难受——那意味着她什么都没付出,就把一个价值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合同锁定了。
周开飞可以不在乎,但她不能不在乎。
她在沙发上坐到夜里十一点,站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敲一份方案大纲。
方案的核心逻辑她想了一整晚:周开飞本身就是愿意持续供货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b轮的投资者相信,开飞金属愿意持续供货。
她凌晨三点睡下,早上七点就醒了,打开电脑继续完善,到上午十点,方案已经成形了。
她给郑徽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有个东西想让你看一下。”
郑徽回复得很快:“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下午两点,郑徽接过那份方案翻了一遍,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开头的核心条款设计。
“以原始投资额,向开飞金属定向增发一部分跃动新工资本的股份,以换取一份锁定全部原材料供应的长期合同。如果开飞金属在合同期内单方面终止供应,须按原始投资额出让这部分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