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精密压缩成本的方式很粗暴。

四月初的时候，马厂长拿着一张介绍信，规格满高的，直接找到了开飞金属。

李建华接待的他。

马厂长把家门一报，故意说得云里雾里的，然后文件夹往桌上一放：“李厂长，我们直说吧。二十万把刀的刀胚，全部从你们厂采购。但价格得重新谈，310一公斤。”

李建华看了一眼文件夹，没伸手去拿。

“马厂长，这个价格我们做不了，620是洪工那边拿到的价，已经是我们周总报给他的内部价了。”

马厂长靠在椅背上：“李厂长，你搞清楚，这不是我在跟你讨价还价。这个单子是军品采购，二十万把，不是小数目。你们厂要是能拿下这个长期供货合同，后面的订单不会少。”

李建华摇了摇头：“马厂长，价格不是我说了算的，620一公斤，这是我们周总定的价，我没有权限改。”

“那你让周总来见我。”

“周总最近很忙，这种事和我谈就行了。”

马厂长的脸色沉了一下：“李厂长，你是不是觉得，没了你们厂的料，我这批刀就做不成了？”

李建华没接话。

“我告诉你，这个单子你不做，有的是人做。”马厂长站起来，把文件夹收回去，“不要觉得一定要你们厂的材料。国内能做好钢材的厂不止你们一家，我大不了换一家供应商。”

李建华也站了起来，语气一样很硬：“马厂长，换供应商是你的自由。”

马厂长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那个眼神，不像是一个被拒绝的采购方该有的眼神，那更像是一个笃定自己最终会赢的人的眼神。

马厂长当然知道这个刀胚材料国内没有其他供应商可以提供，但是他不在乎。

这个单子成了，钱不是他赚的，这个单子黄了，他也不亏什么。

他就是一个摆在面上的人，连中原精密的副厂长都不是，只是这个项目临时安了个名头，好让他出门办事的时候有个身份能用。

中原精密本身不碰这个项目，财务单独走账，盈亏自负。

项目挂在公司名下，走中原精密的资质和发票，交点管理费意思一下。中原精密赚的就是这点管理费，再加上一点点代工费，薄得几乎没有。

真正要在这笔单子里赚钱的，是幕后的那个人。

但那个人不露面，不出面谈，不签字，甚至连中原精密的人都没见过他，所有的商务接触，都推到马厂长头上。

马厂长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跑腿和传话。

材料怎么拿到低价，那是幕后那个人该操心的事，轮不到他来想办法，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他走出开飞金属的大门，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急着点火，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谈完了。”马厂长说。

“怎么说？”

“不让价，620一分不少，那个姓李的厂长态度很硬。”

“他说了不算。”对面的人说，“你去找他们老板。”

“那个姓李的说他们周总很忙，不见外人。”

对面沉思了一会，说了一句，“行，那你先回来吧，我再想其他办法。”

---

电话对面的人叫顾天龙，二十六七岁，开着一辆重度改装过的坦克700，从来不担心过不了年检，他在京城三环外租了一套loft当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