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理性告诉她,这个选择是对的。
周开飞不会娶她,但是这甚至比嫁给周开飞更完美。
如果这条路能够成功,一切都会不一样。
郑家会是一个独立的家族,她郑徽会是郑家的主母,而不是周家的主母。
她未来的孩子姓郑,会继承郑家的香火,会叫她妈妈,会叫她父亲爷爷。
而且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缺。
他会比绝大多数孩子拥有更多的选择权,更广阔的人生道路。
除了一个能天天陪在身边的父亲……
郑徽站直了身体,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经过,没有人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拿出手机照了照,眼睛有点红,但不算太明显。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办公室门。
然后她收回目光,不再回头。
周开飞维持着刚才的坐姿,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椅子上。
她刚刚就坐在那里。她把那个框架完整地陈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他坐了很久。
郑徽刚才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反复转。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楚,但组合在一起之后,那些话的落点不在他预期的那片区域。
他原以为会听到一段解释,一个关于身份、时机和隐瞒的说明,但她说的是别的——孩子、数量、姓氏、容错率。
她说的那些话里,没有一句是错的。
她说的每一句,他在过去的某一个时刻都想过。
他想到过他需要不止一个孩子,因为他在某次失眠中独自确认过自己身处的结构,确认过那套技术一旦失去唯一持有者会面临什么。
他想到过四代单传意味着什么样的风险,他想到过自己可能活不到他的父亲活到的那个年龄。
他甚至想到过如果他走得早,那些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将面临什么。
但那些念头都停留在他自己的框架里,他从来没有把它们拿出来对任何人说过。
郑徽说的那些话,她自己想出来的,她坐在他对面,把那些他从未开口说过的事,一件一件地点了出来。
她在没有人告诉她那些事的情况下,自己走到了那些结论的位置上。
周开飞闭上眼睛。
他把郑徽和唐晓雨放在一起比了一下。
唐晓雨善良、踏实,是相处起来会让人放松的那种人。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稳定的节点,她不追问那些她不该知道的事,她愿意接受“这件事分量太重,你承担不住”,并且确实不再追问。
但唐晓雨不会去想那些关于数量、容错率、时间窗口的事,她的思维方式不是这样,她不会做那种跨越几十年的沙盘推演。
郑徽会,而且她显然已经往后推了很多年。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郑徽看不见他,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她太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