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美给朝阳吃了药，带着他通过几项检测，领着他来到走廊尽头。

这里比医疗室其他地方安静，安静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某种专门设计过的隔绝。门是纯黑的，没有门牌和编号，像是把周遭的一切都在往里洗，让人光是站在门旁都有种莫名的不安。

静美抱着文件夹，停在门前，转身看着朝阳。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欣慰，两种情绪叠在一起，反而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接下来，”她说，声音平稳念流程，“13号室你已经来过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总之，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但总会过去的。”

朝阳站在原地低着头，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走廊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虚虚的拉得很长。

“进去之后”，他说，声音轻的像自言自语，“我脑子里的声音就会消失了，是吗？”

静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当然”，她说，“不仅如此，你会变成更好的你。”

朝阳沉默了两秒，一声不吭地伸手握上门把手。

“等等。”

静美唤住他。

她顿了一下，像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却又有点后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朝阳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真正听清了这句话，缓缓转过头，打量了对方几秒钟。

然后摇了摇头。

静美看到他的回答，反而松了口气，那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从眼神里退潮，她文静地抿唇笑了一下：“是我记错了。林旭影，加油。”

她已经刷过门禁。

朝阳单手用力，推开了那扇黑漆漆的门。

……

下一秒，他无限跌落。

朝阳回到主控室，换班时间到了。

朝阳刚落回「光椅」，沈翘已经干脆利落地扑了上去，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朝阳就被制住。他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瘫倒在地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嘴里呜呜呜地说着什么，仔细听是：“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还没等人给他回应，他视线一扫。

发现紧紧贴着他的侧脸，只隔着一层玻璃地板的「林旭影」，他愣了一秒钟，好像被巨大的冰块砸中身躯，整个人冻结在原地。在现在的他心里，那应该是他自己的面孔。玻璃外，铺天盖地的「林旭影」们，密密匝匝的脸，贴着玻璃，朝里看。

一群自己看着自己。

“啊——啊啊啊啊————————”

朝阳痛不欲生地尖叫，整个人在地上挣扎，捆绳勒进皮肤也浑然不觉。

沈翘蹲下身，在尖叫的间隙插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啊啊啊啊————啊——————”

完全听不进去。沈翘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抬手，利落地把他打晕。她站起来，回头看着季遥，摇了摇头：“就这？亏你还让我做好准备，这也太弱了。”

季遥目光沉沉地盯着倒地不起的朝阳，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把他丢笼子里去吧。你在门口守着，如果非闹着要出来，就把脚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