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度魂,我佛慈悲。【言情小说精品:】”
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佛音阵阵,妙法金莲。
炎灵儿赤足踏虚,脚下生莲,一手结印,一手持洁白莲花,红唇微动,传出道道佛音。
她的身后跟着两位往生佛女,双手结印,...
望月峰顶,云气翻涌如沸,山风卷起青石阶上零落的枯叶,簌簌作响。赵慕兰立于崖边,玄袍猎猎,袖口一缕阴煞悄然弥散,竟将十丈之内浮尘尽数凝滞——连风都停了。
大白悬于半空,龟甲泛着幽蓝微光,小爪子按在吞天鼎边缘,鼎口尚有未散尽的雷火余烬,蒸腾出淡青色雾气。“主人,玉简已送出去了。”它声音低沉,再无半分戏谑,“天道宗那边,齐云宗亲率三名阴雷圆满仙仆,携你亲手炼制的‘七窍通明符’,一个时辰前便破空而去了。昆仑虚楚兄那边也已传信,他回讯极快,只说‘人在昆仑墟,命在昆仑墟,陈姑娘若有一丝气息,我必揪出她来’。”
赵慕兰未答,指尖缓缓抚过腰间洛晞月剑鞘。剑未出鞘,却已有细密雷纹自鞘身游走,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映得她眉心一点朱砂愈发灼灼。那不是妆饰,而是她以本命尸傀为引、借阴灵法剑淬炼后凝成的“劫印”——每一道雷纹,皆刻着一道未解之劫。
“阮铁牛那边……”她终于开口,嗓音清冷如霜浸寒铁,“他收到玉牌,会怎么做?”
“会立刻调遣赤海仙城最精锐的‘巡海使’,十二人一组,沿西荒至赤海航线布下‘星罗锁魂网’。”大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主人,你斩下的那一根神魂发丝,融进阴煞玉牌,等于将自己一缕本源意志寄于其上。若玉牌被毁,你识海必遭反噬;若玉牌落入他人之手,对方甚至能循着这缕气息,逆推你神魂结构,窥见御魂幡核心禁制……你明知如此,还做?”
赵慕兰抬眸,望向西南方天际线处一抹灰暗云痕。那里,是西荒方向。也是金丹最后消失的地方。
“她替我守过雪域洞天三年,替我压过东荒妖潮七次,替我在青冥丹宗眼皮底下盗出三枚八阶妖丹——那时她只是个阴神初境的小修士。”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入青石,“我欠她的,不是一条命,是一条道。若她道断于途,我便踏碎这条道,再铺一条回来。”
话音未落,望舒宫深处忽传来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又似金铁崩折。毛球与辣条同时转身,毛球浑身鳞甲陡然竖起,尾尖炸开一团墨色阴火;辣条则双翼一振,青莲地心玄冰焰瞬间冻结整座前殿檐角,冰晶簌簌剥落。
赵慕兰却动也未动,只将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半透明玉珏。玉珏内封着三缕银丝,正微微震颤,如垂死萤火。那是她早年赐予金丹的“同命契引”,一契三命,主魂不灭,契引不熄。如今其中两缕已黯淡如灰,唯独中间那一缕,尚存一线微光,却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她没撑住。”赵慕兰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已不见水光,唯有一片熔金般的炽白,“魂魄未散,肉身未毁,只是被某种高阶禁制封镇,隔绝了所有外联之机。连魂雷咒都只能感知到‘存在’,却无法定位——说明禁制本身,带有一丝法则之力。”
大白猛地一震:“法则?!谁能在东荒境内施展法则之力?元婴真君都做不到!除非……”
“除非那人身上,带着中州‘天机阁’的‘敕令铜符’。『心理学推理小说:』”赵慕兰截断它的话,指尖一弹,玉珏悬浮半空,三缕银丝骤然绷直,指向西南——却并非西荒,而是更偏南的一道狭长裂谷,“天机阁素来不插手东荒事务,可若有人以‘气运勘验’为由,持敕令铜符进入东荒,天水门便无权阻拦。而那裂谷……”
她忽然停住,转身步入望舒宫内殿。殿中供着一座青铜古鼎,鼎腹铭文斑驳,正是天水门祖师所留“镇岳鼎”。赵慕兰伸手按在鼎耳之上,掌心阴煞汹涌灌入,鼎身嗡鸣震颤,鼎口缓缓升起一幅虚影——非图非画,乃是一段被截取的天地残念:狂风撕扯黑云,一道银白身影坠入裂谷,谷底幽光一闪,随即浮现一枚篆有“敕”字的青铜符箓,悬于半空,缓缓旋转。
“是她。”赵慕兰声音陡然沙哑,“金丹坠谷之时,谷中尚有七道气息。四道阴寒,两道炽烈,一道……混杂着草木清香与腐朽药气。”
大白倒吸一口凉气:“腐朽药气?!那是‘枯荣老祖’的独门功法特征!他不是三十年前就陨落在南疆古战场了吗?!”
“没陨落,也有没。”赵慕兰指尖划过虚影中那枚敕令铜符,“天机阁三年前曾发过一封密函,提及‘南疆古战场异动,疑似有古修遗蜕复苏’。枯荣老祖本就是靠吞噬同阶修士本源续命的邪修,若真复苏……他盯上金丹,不是因为她修为,而是因为——”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她体内,还藏着我当年渡阴神劫时,强行剥离的那缕‘癸水真种’。那东西,对枯荣老祖而言,是比元婴金丹更纯粹的续命圣药。”
毛球喉咙里滚出低吼:“主人,那老怪物在哪?!”
赵慕兰却未答,反而转向内殿深处一座石龛。龛中无神像,只有一方黑曜石碑,碑面光滑如镜。她抬手,一滴心头血滴落碑面,血珠未散,竟自行勾勒出一行小字:
【癸水真种·藏于紫府第七重,化形为鱼,游于玄冥渊。】
字迹成,石碑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光中浮现一座深渊幻象——深渊底部,一条通体剔透的银鳞小鱼正绕着一颗幽蓝色水晶盘旋游弋。水晶内,赫然封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靛青色种子,种子表面,九道玄奥符文缓缓流转,每一道,皆与赵慕兰腰间洛晞月剑鞘上的雷纹隐隐呼应。
“果然还在。”赵慕兰长舒一口气,却毫无轻松之色,“她用自身精血温养癸水真种七年,早已将其驯服。若枯荣老祖想强行抽取,必遭反噬。所以他没杀她,也没炼她……他在等。”
“等什么?”辣条急问。
“等癸水真种彻底认主,与金丹神魂完全交融的那一瞬。”赵慕兰眼神冰冷,“那时真种会自发护主,破开一切禁制。而枯荣老祖,只需在那一刻出手,以‘万蛊噬心术’截断神魂联系,便可将真种连同金丹毕生修为,一并夺走。”
大白浑身龟甲咔咔作响:“主人,他敢!天机阁敕令只保他入境,不保他杀人夺宝!只要我们找到金丹,当着天机阁监察使的面揭穿他,他必遭天机阁追杀!”
“可我们找不到。”赵慕兰摇头,指尖拂过石碑,青光渐敛,“敕令铜符能扭曲一方天地因果。金丹坠谷之处,已被枯荣老祖用‘颠倒阴阳阵’覆盖。那地方,现在既是西荒,又是南疆,还是中州某处秘境投影——它没有坐标,只有‘门’。而开门的钥匙……”
她忽然看向大白:“龟爷,你还记得当年在雪域洞天,金丹替我挡下那记‘冻魄玄光’后,我给她炼的那枚‘归墟骨笛’么?”
大白一愣,随即恍然:“那笛子……她一直贴身戴着?!”
“嗯。”赵慕兰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寸许长的惨白骨笛,笛身布满蛛网裂痕,却仍有微弱水光流转,“笛子被冻魄玄光击碎七成,但核心笛韵未散。那笛韵,与癸水真种共鸣。只要笛子离金丹百里之内,便会自主震动。”
她将骨笛抛向空中,指尖凝出一滴墨色阴煞,点在笛孔之上。刹那间,笛身裂痕中迸射出无数细如毫芒的墨线,如活物般疾射而出,瞬间穿透望月峰禁制,没入虚空——那是以阴煞为引,以骨笛为媒,放出的“寻踪阴丝”,专噬因果之线,不惧法则遮蔽。
“寻踪阴丝,需七日才能织成‘经纬网’,锁定金丹方位。”赵慕兰看着漫天墨线消散于天际,声音平静无波,“这七日,我要闭关。”
“闭关?!”毛球急道,“可金丹她——”
“她能撑七日。”赵慕兰打断它,转身走向内殿静室,玄袍衣摆在门槛处划出一道冷冽弧线,“癸水真种认主,需要七日。枯荣老祖,也会等足这七日。所以,这七日,是我唯一的机会。”
静室门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