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大白缓缓落地,小爪子按在石阶上,声音低沉如闷雷:“主人要凝炼‘化灵之身’,冲击【四转补天功】第八重。此关一过,肉身成灵,纵地金光可缩至九息……可若在凝炼中途被打断,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崩解,沦为无智阴傀。”
毛球与辣条同时沉默。
良久,辣条开口:“那……我们做什么?”
大白抬头,望向西南方那抹始终未散的灰暗云痕,龟甲幽光暴涨:“守山。”
“守什么山?”
“守她闭关的这七日。”大白的声音斩钉截铁,“望月峰,从此刻起,不许一只蚊蚋飞过。若有天南宗君踏足紫云山百里,不必通报,直接引爆我埋在山门下的‘九幽雷髓’。若有人试图窥探静室……”
它顿了顿,小爪子一挥,吞天鼎悬浮半空,鼎口倒悬,幽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座望月峰笼罩其中——鼎光所及,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速竟隐隐滞涩。
“……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时间缝隙里。”
三日后,子夜。
望月峰上空,乌云压顶,却无雷声。云层之下,十四道黑影如鬼魅掠过山脊,为首者手持一面漆黑小旗,旗面绘着扭曲人面,正无声翕张。他们是西荒‘蚀骨宗’的‘幽影使’,奉宗主密令,前来探查天水门新晋太上长老——那个叫‘楚云天’的双宗师,是否真如传言般,身负‘万阵归墟图’残卷。
“楚云天在瑶台峰,气息平稳。”为首幽影使阴声低语,“但望月峰……”
他话音未落,脚下山石突然塌陷!不是泥土松动,而是整块千斤青岩,如同被无形巨口啃噬,瞬间化为齑粉。幽影使惊觉欲退,却见头顶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幽光如针,精准刺入他眉心。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瞳孔迅速灰败,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内里蠕动的黑色虫豸。眨眼之间,十四具尸体化作十四团浓稠黑雾,被吞天鼎倒悬的幽光一卷,彻底蒸发。
同一时刻,紫云山外三百里,一艘鎏金仙舟正破空而来。舟首立着三名白衣修士,衣襟绣着银线云纹——天机阁监察使。为首者手中,正握着一枚不断震颤的敕令铜符,符面‘敕’字光芒明灭,竟与望月峰静室方向遥遥呼应。
“符箓示警,目标就在前方。”中年监察使眯起眼,“可气息……为何如此驳杂?既有阴煞,又有雷火,还混着一丝……先天水灵之气?”
他身旁年轻监察使皱眉:“大人,按理说,敕令铜符只会对‘非法禁锢元婴以下修士’的举动产生感应。可这气息波动,分明是有人在冲击某种……近乎元婴的肉身境界?”
“不。”中年监察使缓缓摇头,目光如电,穿透三百里云海,直刺望月峰顶,“是比元婴更凶险的关隘。那人,正在把一具凡躯,硬生生炼成先天灵体。”
他忽然抬手,掐诀一引。仙舟前端,浮现出一幅模糊影像:静室内,赵慕兰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缠绕着九条墨色龙形阴煞,龙口衔着九枚幽蓝色火种,火种中央,一颗靛青色种子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得整座紫云山地脉震颤。
“癸水真种……”中年监察使瞳孔骤缩,“竟是传说中的‘玄冥九转’雏形!这小丫头,是要效仿上古水神,以凡躯承载大道本源?!”
年轻监察使失声:“可……可她才结丹大圆满啊!!”
“所以,她才需要金丹。”中年监察使声音低沉,“金丹体内那缕癸水真种,是引子,是薪柴,更是……祭品。她要用金丹的生机,去点燃自己这条登天之路。”
仙舟骤然停驻。
中年监察使盯着影像中赵慕兰平静无波的脸,良久,缓缓收起敕令铜符,对左右道:“传讯天机阁总阁,就说——东荒紫云山,出现一位‘伪神胚’。此事,列入‘禁忌名录’,即刻封档。没有阁主手谕,任何人不得查阅。”
他转身,望向静室方向,声音几不可闻:“小丫头,这条路,从来没人走通过。祝你好运。”
仙舟无声调转方向,如流星般划破夜空,消失于天际。
静室内,赵慕兰对此浑然不觉。
她体内,八千龙象之力已尽数压缩,凝于丹田,化作一枚混沌气旋。气旋中心,癸水真种静静悬浮,靛青色光芒柔和而坚定。每一次脉动,都与她的心跳同频。
忽然,她指尖一颤。
静室角落,那枚残破的归墟骨笛,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笛孔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墨线,倏然亮起,指向北方。
赵慕兰缓缓睁开眼,眸中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浩瀚水光。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滴水,凭空凝现。
那水,澄澈如琉璃,却重逾万钧,悬于掌心,竟压得整个静室地面寸寸龟裂。水珠表面,倒映着无数破碎画面:西荒裂谷、枯荣老祖狰狞笑脸、金丹苍白面容、还有……那枚敕令铜符上,缓缓流转的‘敕’字。
“找到了。”她唇角微扬,声音轻如叹息。
静室外,大白猛地抬头,龟甲幽光暴涨,吞天鼎轰然旋转,鼎口幽光如瀑,将整座望月峰死死锁住。
七日之期,还剩三日。
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