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十七块不存在的粮牌(1 / 2)

军府后院的灯还亮着。

沈昭宁进去时,谢临渊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桌上没有茶,只有三份摊开的旧档案,其中一份纸边发黑,明显被火燎过。

沈砚之也在。

他是被韩铮从劳营临时叫来的,身上还穿着灰色粗衣,手指冻得发红。

父女对视一眼,都没有先问为什么把彼此叫来。

谢临渊将最上面的档案推过去。

“葛长庚的原始判档。”

沈昭宁低头。

前面与她查到的一致:青州转运司仓书,永和十九年获罪,杖八十,流三千里。

真正不同的是后面一行。

“乙字粮队验牌数与实车不合,私补空牌十七枚。”

她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沈砚之的呼吸却明显重了一点。

“十七枚……”

谢临渊道:“你当年见过这份案子?”

“没有。”

“为什么?”

“地方转运司仓书伪造文书,若涉粮数不大,刑部与地方结案后不一定上呈户部主官。”沈砚之拿起那页纸,“何况永和十九年我还没有接手西北粮册。”

沈昭宁问:“十七块空牌能对应多少粮?”

“若每车四十石,六百八十石。”谢临渊道。

不够一支大军吃很久。

却足够证明一种手法。

车没到。

牌到了。

账便可能齐。

“葛长庚真伪造过?”

“判档说他认罪。”

“刑讯?”

韩铮在旁道:“杖八十之前录的口供上有画押。看不出是否受刑。”

沈昭宁继续翻。

第二份是黑水军府查到的去年商队出城记录。

葛长庚失踪那三日,一共五支商队离开黑水。其中两支河西商盟,一支去凉州府,一支向北边互市方向;另有三支小商队。

“人可能混在任何一支里。”她道。

“也可能根本没出城。”谢临渊说。

第三份才是那张被火燎过的纸。

只剩半张。

上面是几个名字和货号。

乙六九。

乙七一。

乙七三。

没有乙七二。

沈昭宁瞳孔微缩。

“哪里来的?”

“葛长庚旧院的灶膛夹层。”韩铮道,“你们入住前,巡丁只查了明面。今日重新搜,在灶台后拆出一个夹层。大部分纸都烧过,只剩这些。”

“我们家修灶时怎么没发现?”

“夹层在烟道外侧,砌死的。要不是知道他做过仓书,专门拆砖也找不到。”

沈砚之拿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不是货号。”

“什么?”

“至少不只是货号。”

他指着乙七一后面一串模糊小字。

“这是仓验写法。前面的乙是车队,数字是车号。后面本该写入仓重量与验收人花押。”

谢临渊问:“为什么没有乙七二?”

“可能烧掉了。”

“也可能被单独留下。”

沈昭宁想到自家墙根下那块铜牌。

所有人都想到同一件事。

屋里沉默。

“如果这张残纸是真的,”她缓缓道,“葛长庚失踪前在重新整理乙字队车号。”

“对。”

“而他把乙七二的牌藏了。”

“很可能。”

“为什么?”

没人回答。

可能因为乙七二是证据。

也可能因为他自己参与其中,后来想给自己留后手。

甚至可能那块牌根本不是他藏的。

证据仍然没有闭合。

沈昭宁反而松了一点。

至少事情没有突然变成一个过于顺利的“真相”。

真实的旧案本就不该因为一块铜牌立刻水落石出。

“葛长庚当年的十七块空牌,编号还能查吗?”她问。

谢临渊看向沈砚之。

男人沉吟许久。

“地方判档可能有附件。青州转运司若没毁旧册,也可能留底。”

“我们去不了青州。”

“但有人能。”

这一次开口的是谢临渊。

他从桌下取出一封尚未封口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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