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天刚蒙蒙亮，雾溪二中的校园已经渐渐热闹起来。

早自习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不少学生提前到校，三三两两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教学楼外侧的公告栏围了一小圈人，贴着月考成绩榜单，不少人凑在前面，踮着脚寻找自己的名字。

沈知芜背着旧书包，脚步放得很慢。脚踝的肿痛还没有完全消退，每走一步，都带着隐隐的酸胀。

昨晚在后山管护站短暂的松弛，一回到现实就被打散。匿名短信还躺在手机里，校园里的流言依旧在悄悄流传，她心里沉甸甸的，只想安安静静走进教室，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她本打算绕开公告栏，直接从侧边的小路回班。可刚走到拐角，就听见一阵尖锐吵闹的声音，硬生生划破清晨校园的安静。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沈知芜脚步一顿，抬眼望过去。

公告栏底下，继母正站在那里，身上穿着家常的外套，头发随意挽着，脸色难看。

她的声音拔高，引得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越聚越多。

“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倒好，天天在学校里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继母的嗓门很大，周围好几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家里日子过得多紧巴，你还要伸手要生活费，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挥霍！”

周围的学生一下子围拢过来，一层一层把公告栏围得水泄不通。大家纷纷探头张望，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一幕。

沈知芜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凉了大半，她万万没有想到，继母会直接跑到学校来。

家里的矛盾，本是关起门的家事，如今却赤裸裸的摊在全校师生面前。

前几天流言传开，已经够让她难堪，现在继母当众闹这一出，所有的闲话都会被坐实。

周围那些探究、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像无数根细针。

她攥紧书包背带，指节用力到发白。昨晚在后山得到的那一点慰藉，此刻荡然无存。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想要躲开，可继母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定了她。

“沈知芜，你过来！”继母看见她，伸手就朝她的方向指过来。

“你躲什么？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你说说，你一个月要多少生活费？家里挣钱有多难你知不知道！”

围观的学生越聚越多，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对着这边。议论声混杂在一起，断断续续飘进沈知芜耳朵。

“原来是她家里人啊。”

“怪不得最近到处传她的事，家里情况看着也不好。”

“居然跑到学校来要钱，也太丢人了。”

沈知芜的脸颊发烫，指尖冰凉。她不想在这里争执，可继母不肯罢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往前走了两步。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不要在这里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克制，尽量不激化矛盾。

“回家说？回家你就又躲起来了！”继母根本不听，情绪愈发激动，双手张开，声音越发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