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吃点,我们这儿小灶,味道还行。”刘文辉把菜单递过来。
周开飞没接。“刘处看着点就行,我们客随主便。”
刘文辉也没再客气,叫了服务员,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刘文辉先开的口。
“上午字节那帮人,看得怎么样?孙厂长回来一说,我这心里也跟着不踏实。”
“都是常规考察流程,我们毕竟不是他们的标的,也就是走马观花地看一下。不过走的时候,倒是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吃饭?”刘文辉看了孙厂长一眼。
“给一个老朋友接风。”周开飞说,“他们团队里有个我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叙叙旧。”
刘文辉听了点了点头,“那感情好,熟人在里面,说话方便。”
孙厂长听到这儿,抬起头看向周开飞。
“周总,上午高威问了个问题,我答得不好。他问,如果其他厂也用你们的材料,长丰有什么优势。”他顿了顿,“我当时没答上来。”
“这个问题,他们后来也问了我。”周开飞答道。
“你怎么说的?”刘文辉问。
“实话实说。我说产能就这么多,长丰先来,需求明确,我就先紧着他们。先到先得,近水楼台,这本身也是一种优势。”
孙厂长听完,肩膀不由得松了一下,拿起筷子,夹了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话从周开飞嘴里说出来,比他自己去解释一百句都管用。
菜陆续上来了,清蒸鱼、小炒黄牛肉、两个时蔬,再加个汤。
刘文辉招呼大家动筷子,自己也夹了块鱼。
“周总这个说法,在商言商,是站得住脚的。”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接着说,“不过,我这些天倒也抽空研究了一些资料。字节这类互联网巨头,做投资,尤其是这种偏实体的战略投资,思路和我们传统企业不太一样。”
周开飞看向他,等他的下文。
“他们资本厚,打法也凶。”刘文辉斟酌着用词,“对于他们来说,看上一个项目,一个赛道,所谓的‘违约成本’,可能只是一个数字问题。如果他们真觉得长丰的加工环节是短板,是瓶颈,或者……觉得开飞的材料价值太大,他们未必会满足于只通过长丰这么一个‘二传手’来锁定产能。”
他顿了顿,看向周开飞和唐晓雨。
“我的意思是,他们会不会动心思,想更直接地介入?甚至……自己下场,或者扶持一个他们觉得更‘高效’的合作伙伴?”
这话说得不算直白,但在座的都听懂了。
孙厂长夹菜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又有点发紧。
周开飞听完,想了一下,才接话。
“刘处考虑得周全,从长丰的角度看,这么担心很正常。不过,从我这头看,事情没那么复杂。”
“哦?周总说说看。”刘文辉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是这么想的。”周开飞用筷子尖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字节毕竟是互联网公司,体量再大,跑到江城来投一个轴承厂,主要目的肯定还是财务回报和产业链布局。孙厂长担心的那个,他们绕开长丰自己干,或者换个厂,可能性不大。”
周开飞说完这段,伸手夹了片青菜,筷子突然停在半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了看刘文辉,嘴角咧了一下,有点自嘲的味道。
“刘处,有个事,说出来你别笑话。”
刘文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周总这话说的,你尽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