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繁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直接换上睡衣,关了灯躺下。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道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皮越来越沉,才慢慢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像是半梦半醒之间,又回到了那条老街。
还是没拆时候的样子,路两边的树把整条路遮住,地上是斑驳的树影。
她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车筐里放着两本复习资料。身后是周开飞的声音,在喊她等等。
她转过头去,夏天的阳光太刺眼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他跑过来,自行车没锁,就那么扔在路边,手里举着一根冰棍,奶油味的,已经化了一些,滴在他手指上。
他说“快吃,要化了”。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奶油味在嘴里化开,甜得有点腻。
再然后就是别的画面了。
他蹲在五金门口焊接,手上有油污,头也没回地说“你站远点,别蹭到你衣服上”。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站远,只记得夏天傍晚的风,吹过来的时候还带着柏油路面被晒了一整天余留的热气。
再后来就是更模糊的东西了。
她睁开眼,房间里还是黑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还在,只是位置偏了一些,照在床头柜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那些碎片是什么时候涌上来的。
那些画面,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的方向,侧躺了一会儿,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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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周开飞给秦晖打了个电话,约他在厂里碰个头。
秦晖到的时候,周开飞已经在二厂的董事长办公室等着了,桌上摆着两份打印好的框架方案。
周开飞把昨天三人小组商量的结果说了一遍——孙厂长先不动,秦晖以书记身份进来,过渡三个月,合格了再报董事会审议厂长任命。
秦晖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把那份方案拿起来翻了翻,从头看到尾,合上,放在桌上。
“这个方案比原来的更稳妥。”他说。
周开飞看了他一眼:“你要不要先跟秦厅长通个气?”
“不用。”秦晖说,“这个事我能定。”
周开飞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字节的代表下午会在,我带你去见一下。”
秦晖应了下来。
周开飞又拨了郑徽的电话,说了下午的安排。
郑徽在电话那头想了一下,说下午刚好约了林家兄妹去高尔夫球场,场地已经订好了,要不就一起去那边碰,边打边聊,比在会议室里坐着舒服。
周开飞想了想,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秦晖:“下午去高尔夫球场集合,字节和普华的代表都在,还有几个朋友,一起聊聊。”
秦晖问:“周总球打得怎么样?”
周开飞笑了一下:“土包子一个,今天是第一次去。”
“那我比你好些,去过两三次练习场,勉强算玩过。”
“那待会儿你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