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飞金属的003号员工郑天宇，现在是开飞金属的车刀质检主管。

这天上午，他找了唐晓雨，手里了一份手写的投资方案，三页纸，字迹工整，没有涂改，像是抄过一遍。

唐晓雨翻了翻，抬头看他一眼。

“你写的？”

“我找办公室那边问的格式，”郑天宇说，“他给了我一个模板，我自己改的。”

唐晓雨把方案合上，放在桌角，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坐。”

郑天宇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

唐晓雨问：“你师傅知道吗？”

“和他提过一嘴，没说得太详细。”郑天宇说道：“陈师傅现在什么情况，我清楚。”

他接着又补了一句，“看郑厂长那边做得好，他这两年一直有这个念头，就是家里负担重，下不了这个决心。”

唐晓雨看着郑天宇：“你师傅的工作间，还在那个小院里？”

“在，一直没换，也没加人，就是他一个人忙活，我看着心酸。”

“他老婆身体怎么样？”

“还是那样，长期吃药，一个月药费三千多，医保报销之后自己还要承担一千五左右，主要是我师爷师奶年龄都大，也都靠他养着。”

唐晓雨听完，点了点头，低头翻了翻方案上夹着的那张设备选型表，“你师傅现在的产值是多少？”

郑天宇没犹豫：“一个月能做两千片上下，一个月收入不到四万，刨掉耗材电费，净到手大概两万多些。”

唐晓雨把方案放进抽屉里，“方案放在我这里吧，陈师傅是厂里的老熟人了，得问问周总的意见。”

唐晓雨和周开飞提了这件事。

周开飞很干脆的拍板了：“他那个脾气，光靠小郑传话肯定不够，你亲自去一趟，当面和他说。以他的技术，把生产线拉起来，订单反正是不愁的。”

唐晓雨去了陈建国家，还是那个小院子，铁皮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来砂轮转动的嘶嘶声，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砂轮停了，才弯腰钻进。

陈建国正拿着千分尺量一片刀胚的厚度，老花镜挂在鼻梁上，看见唐晓雨进来，放下手里的活，摘了手套：“唐总怎么有空过来？”

唐晓雨没绕弯子，把郑天宇那份方案的核心意思说了——开飞金属愿意提供长期订单和部分启动资金，如果陈建国愿意，可以自己拉起一个精磨厂。

陈建国听完，没急着回答，他从工作台底下摸出个搪瓷缸，拧开盖子喝了口茶，放下，“天宇那孩子，背着我搞这么大动静。”

唐晓雨说：“他心疼你呢。”

陈建国不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得借多少？”

“开飞投资那边可以入一股，三百万。”唐晓雨说，“另有两百万，三年期借款，利息往低了算，你自己名下借。”

陈建国听了，扯了扯嘴角，“周总这是把钱送给我花。”

“周总说了，他信得过你，不用担保。”

陈建国没有立刻答应。

他在工作间里来回走了两趟，摸了摸那台用了快十年的磨床，又蹲下来看了看砂轮下面的接灰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