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徽趴在那儿,脸侧着贴在按摩床的凹槽里,声音闷闷的:“你眼光真准啊。”
“什么眼光?”柳易繁趴在她旁边那一张床上。
“《家书》啊,你上次说能爆,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客气。”
柳易繁笑了一声:“刚好有那个感觉,又是好听的话,顺口就说了。”
“你这好听的也说得太准了。”郑徽说,“路总现在走路都带风,逢人就提他投了《家书》,生怕有人不知道他赚了四千多万。”
“他投了多少?”
“两百万。”
“回报率二十倍啊,一年多时间,投的还是艺术电影,这肯定逢人就吹啊,谁能不羡慕啊。”
郑徽翻了个身,脸朝上,盯着天花板:“两百万变四千万,拍电影要是投中了,真的比印钱还快啊。”
“也有亏的,大把电影投进去连水花都没有。”
“下次看剧本一定得带你去,你要是觉得能爆的,我就跟投。”郑徽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认真。
“我哪有什么眼光,就蒙对了一次。”
“这种事,蒙对一次就够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按摩师在她们身上按着。
郑徽又说:“那个叫夏然的主演,这次直接飞升了,你知道她背后那个金主投了多少钱吗?”
“多少?”
“一开始只投了500万,首映过后觉得片子质量过硬,又追投了500万营销费用,这位大佬的眼光也太牛了。”
柳易繁心里过了一下:“那他这一波能分多少?”
“票房肯定过20亿了,至少能分两个亿吧。”
“有钱人的钱,果然是给更有钱的人赚的。”柳易繁说,“羡慕不来的,1,000万投一个偏门题材的艺术电影,胆子真大啊。”
“这都是命啊。”郑徽语气里带着惋惜,“要是那天你说了会爆以后,我们也跟着投一点就好了。”
柳易繁没有接话,她趴在那儿,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按摩师的手在她肩胛骨两侧推着。
郑徽还在旁边碎碎念叨着,她听着,但没往脑子里去。
两个亿,这些数字在别人耳朵里是天花板,比起她弄丢的东西,那真的只能算零头了。
当初要是没分手,她和周开飞现在会是什么状态?
结婚是肯定的,以他的性格,不会在股份上跟她计较,百分之三十都是保守的。
她闭着眼,又摇了摇头。
如果当初没分手,她一定会拉着他去上海,他会在某个角落盘下一间小店,继续焊东西、修电机、接零碎活。
她上她的班,他守他的店,周末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里,她加班的时候他在楼下等她下班。
日子不会太宽裕,但也不会太差。她在字节的收入不低,他的店只要不亏本就行。
然后她会生孩子,大概两年前就生了,现在孩子已经会走路了。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具体,具体到她能看见他在出租屋里抱着孩子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呢?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那个画面,不由得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