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繁也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睁开眼看了会天花板，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当初真走了那条路，就不会有现在的周开飞了。

她闭上眼，把那幅画面从脑子里挪走，没什么好想的，那条路他走不了，他不会愿意花着老婆赚的钱，自己养不了家的。

他们两个人，就是注定要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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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开飞从确定年底结婚的那天起，就开始时不时的失眠了。

凌晨三点他从梦里醒过来。梦里的画面已经模糊了，只剩下一种被什么东西追着跑的感觉。

他侧头看了一眼，唐晓雨睡在他旁边，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枕头边上，指尖微微蜷着，像在梦里还握着什么。

他坐起来，没有开灯，就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她，再过半年，这个人就是他妻子了。

唐晓雨是很好的，好到他不需要说服自己“这是对的”。

她稳妥、聪明、漂亮，她不在他不想被打扰的时候靠近，也不在他需要回应的时候缺席。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过完下辈子，他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

可是真到了那一天，他和柳易繁之间的那扇门就彻底关上了。

她会真的走向另一个男人，接着她会怀孕，会生孩子，会抱着那个孩子轻轻的摇晃着，哼唱着轻盈的歌声。

他不愿意想象那个画面，那个画面却一直在脑海里面不时地浮现。

这些日子里，他无法摆脱那个画面。

他开始想一些很荒唐的事。

他现在三十一岁，身家上百亿，一个年利润过十亿的企业创始人，他如果想，完全可以在法律之外维持另一种生活。

这种事不光彩，但也不罕见，同量级的人里，大部分男人都在过这种日子。

他在脑子里试想过这条路——和唐晓雨结婚，同时和柳易繁维持一段关系，甚至是生个私生子。

他试着把画面铺开。

柳易繁骄傲了二十多年，她不会接受一段被藏起来的关系，不会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话，不会在节假日等他找借口出来。

如果她接受了，那就是她妥协了，而一个妥协之后的柳易繁，就不再是柳易繁了，她会慢慢地失去光泽。

唐晓雨是那种在电影院里会因为女主角的一个眼神就哭出来的人，她相信爱情应该光明正大，应该有一束花、一句话、一个单膝跪地。

如果她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别人，她不会大吵大闹，也不会立刻离开，她会先试着理解，然后试着接受，然后试着说服自己这也没什么。

她不会放弃，她不是那种人，但她会痛苦，而且她会把痛苦藏得很好。

周开飞靠在床头，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柳易繁慢慢地黯淡下去，唐晓雨永远地疼着。

这些画面让他觉得压抑，他鄙夷自己会往这个方向想。

可他就是绕不开，只要想到柳易繁和别人结婚，他就会自动滑向那个方向。

这条路不通，但它还会一直出现。

他只能坐在那儿，看着自己同时想要两件不可能兼容的事，一边鄙夷自己，一边找不到出口。

他不想失去唐晓雨，也不想失去柳易繁。

婚期在年底，他还有半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