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平和也没有再追问,话题自然地转到了下一个议题上。
讨论又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李院长看了看时间,宣布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有的在收拾笔记,有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继续聊刚才的话题。邱平和被几位老师围在中间,一时脱不开身。
周开飞站起来,拿起桌上那杯没怎么喝的水,准备往外走。
“周总。”
他回过头,邱平和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第一次见面,邱平和。”
周开飞握住他的手:“周开飞,久仰。”
邱平和笑了一下:“应该是我久仰才对。你们的材料数据我看了好几遍,说实话,有些数据漂亮得我一开始都不太敢信。”
“一点小发现,不值得一提。”周开飞谦虚了一句。
邱平和本来已经打算把话题就此收住了。
可是那股念头从看到数据的第一天起就在他脑子里反复撞击,此刻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他没法当作没有这回事。
他开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冒失:“周总,你这两款钢材的性能都超出了现有的框架,你在处理过程中是不是有什么理论上的发现?”
周开飞没说话,他看着邱平和,目光很认真,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
那段时间里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开口,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邱平和被看得有些发毛了。
“抱歉,”他说,“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是我冒昧了。我就是……一个学者的好奇,实在是忍不住。”
周开飞忽然开口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万把字就能解释得清楚的东西。”
邱平和愣住了。
万把字。
一篇论文的长度,一个可被阅读、可被理解、可被传递的距离。
然后他听见周开飞补了一句:“所以更不能说,说了,我的企业就一文不值了。”
邱平和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接不上话,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接,是因为周开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万把字能解释清楚。
可是一旦解释清楚了,那套工艺就不再是秘密,不再稀缺,不再垄断。
开飞金属的利润会从几亿变成几千万,从几千万变成几百万,直到被后来者淹没。
这时,周开飞突然又开口了:“如果你认识那种为了获取知识,愿意绝对保守秘密的学者,可以介绍给我认识。”
邱平和停下动作:“绝对保守秘密?”
“对。”周开飞说,“看见了,不写论文,不发报告,不跟同行讨论。”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准确的:“如果有这样的人,我可以让他参与我的研究,并给予绝对丰厚的财务回报。”
邱平和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周开飞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应,便点了点头,侧身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