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年终奖的时候,后排有人“嘶”了一声,宋河没抬头,继续念完,然后把纸放下。
人群里有一阵很小的骚动。
有人先开了口:“宋主任,这工资标准,真的能兑现?”
“只有我们做不出来,没有工资兑现不了的。”宋河声音高了些,“不信的人这两天可以去经开区问一下,我昨晚找人问过了,去年有人年终奖拿了十一万。”
他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再次提高音量,“不是管理层,是一线工人。”
人群中交头接耳的声音多了起来,情绪明显热烈了许多。
“如果做不出来呢,这个都没人做过,会不会是刁难我们?”
“做不出来,我呢,就得滚蛋了。”宋河没回答得毫不客气,“你们呢,就一直拿基本工资吧,奖金绩效,就都不用想了。”
“五十公分厚?”另一个声音接上来,“一吨多一块,谁要这玩意?”
“总公司下的死命令。”宋河说,“未来几年我们厂只会有这一种订单。”
几个年轻工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追问。
后排的老铸造工老单开口了:“宋主任,这个规格我干了二十多年铜活,没见过,市面上没人铸过这么厚的纯铜锭子。”
“那就铸出来,以后我们就是第一个。”宋河把文件夹合上:“炉子在那,铜料在那,我们一遍浇不出来,就熔了重新来,两遍不行就三遍。搞定了,工资涨上去。搞不定,新老板换人来干。”
他顿了一下:“我希望留下来的是能跟我一起把这件事搞定的,不是等着混日子的。”
车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发言。
“行了,各回各位,交接的这段时间,大家把手里的单子都清干净。”宋河举起手,握了一下拳头,“接下来,我们要干大事了。”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那还等什么?”
声音不大,但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波纹一圈一圈荡开。
“就是,电又不要我们出钱!”
“铜料总公司管够,那就试呗!”
“搞砸了顶多重新熔,又不用我们赔!”
声音从几个角落同时冒出来,刚才还蹲着的人站起来了,靠在设备边上的人也直起了腰。
有人已经开始往炉子那边走。
宋河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三十几个人,没再继续添柴。
已经足够旺了,这帮人现在心里只剩一件事了。